空气（实际上是经过净化的海水，被作战服过滤后供给呼吸）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腐臭味，像是腐烂的花朵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保持警惕。”顾晓婷低声提醒，“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队伍缓慢前进。通道很宽敞，足够三人并行，但那些蠕动的肉膜组织让空间显得拥挤而压抑。偶尔有暗紫色的雾气从墙壁裂缝中渗出，但一靠近众人身上的灵能护符，就被驱散或净化。
走了大约五十米，第一个威胁出现了。
前方的通道中，一个人形轮廓从肉膜中“生长”出来。它保持着大致的人类形态，但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皮肤呈现出暗紫色的半透明质感，可以看见内部流动的能量。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黑洞——两个眼睛，一个嘴巴。
它发现了队伍，转过头来，三个黑洞“盯”着他们。
“不要主动攻击。”林默涵低声说，“看看它的反应。”
那个被污染者（或者说，曾经的人类）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注视”着他们。几秒钟后，它缓缓抬起一只扭曲的手臂，指向通道深处。
“它……在指路？”李伟惊讶。
“可能还保留着部分本能。”明心推测，“八千五百年前，他们是这里的守卫或研究人员。即使被污染了，潜意识里可能还记得自己的职责——引导来访者。”
“也可能是陷阱。”顾晓婷冷静地说。
但那个被污染者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维持着指路的姿势。
林默涵想了想：“跟着它走。但保持戒备。”
队伍继续前进，那个被污染者走在前面，步伐蹒跚但坚定。它带着他们穿过几条通道，避开了几处明显更加危险的区域——那些区域的肉膜组织更加厚实，触须更加密集，甚至能看见一些小型污染生物在游荡。
“它确实在帮我们。”苏羽小声说，“这条路线……比蓝图上的……最短路径……更安全。”
终于，他们抵达了控制中心。
那是一间巨大的圆形房间，原本应该布满了控制台和显示屏，但现在所有设备都被肉膜组织包裹、侵蚀。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肉瘤，肉瘤表面连接着无数血管般的触须，延伸到房间各处。
更可怕的是，房间里有十几个被污染者。他们围坐在肉瘤周围，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他们在干什么？”张明声音发颤。
明心仔细观察：“他们在……维持这个肉瘤的能量供应。看那些触须——他们在将自己的能量输送给它，而它……在向整个实验站输送能量。”
那个带路的被污染者走到肉瘤前，跪了下来，也加入了“仪式”。
林默涵忽然明白了：“这个肉瘤……可能就是实验站的控制核心。八千五百年来，这些被污染者一直在用自己仅存的能量维持它的运作。他们……在守护这个地方。”
即使变成了怪物，即使意识破碎，他们依然在执行最后的使命。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深沉的悲哀。
“那我们……要摧毁它吗？”顾晓婷问。摧毁肉瘤，可能意味着彻底杀死这些被污染者——他们仅存的意识和能量都连接在肉瘤上。
林默涵沉默地看着那些围坐的身影，许久，他摇了摇头：“不，我们要修复它。”
他走到肉瘤前，那些被污染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纷纷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睛”看向他。但没有攻击，只是……注视。
林默涵将手按在肉瘤表面。触感温热而粘腻，像是活体组织。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其中。
瞬间，无数的声音、画面、情感涌入他的脑海——
“……能量读数异常！样本E-7开始活化！”
“……密封所有出口！不能让污染扩散！”
“……对不起，小雅，爸爸可能回不去了……”
“……记录最后的数据！一定要把数据传出去！”
“……昆仑文明永存……”
八千五百年前的最后一刻，实验站失控时的混乱、恐惧、绝望、以及……最后的坚守。
林默涵看到了那些科学家的脸——年轻的、年老的、男的、女的，他们在最后的时刻，选择了将自己与实验站的核心连接，用自身能量维持封印，防止污染扩散。而这一维持，就是八千五百年。
他们的身体异化了，意识破碎了，但那个“守护”的执念，从未消失。
“我明白了。”林默涵睁开眼睛，眼中含着泪光，“他们不是怪物，他们是……英雄。八千五百年来，他们一直在守护这个世界，即使没有人知道。”
他转向明心：“有办法修复核心，同时……解放他们吗？”
明心走到肉瘤前，灵能感应着内部结构：“很难。他们的意识已经和核心完全融合，强行分离会导致核心崩溃。但……也许可以‘转化’。”
“转化？”
“将核心的深渊能量转化为纯正的灵能或道法能量。”明心解释，“这样核心可以继续运作，而他们的意识……会在纯净的能量中逐渐恢复，也许有一天，能够重新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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