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风依旧带着凛冽的寒意,但此刻的叛军大营旧址,已不复往日的喧嚣与混乱。
商军士兵们手持铁锹与扫帚,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战场——折断的兵器被分类收纳,散落的甲胄被修补整理,叛军遗留的粮草被登记入册,就连被战火焚毁的帐篷残骸,也被一一运离,只留下平整的空地,等待后续重建。
闻仲身着墨色战甲,手持雌雄鞭,站在高处俯瞰着这一切。
数月来,他率领商军与袁福通叛军周旋,大小百余战,从最初的节节败退到后来的稳住阵脚,再到青乾圣人携蓬丘弟子驰援,最终生擒袁福通、平定叛乱,这其中的艰辛,唯有他自己最为清楚。
此刻看着战场渐渐恢复秩序,他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几分,眼中却依旧带着一丝凝重——平叛只是第一步,如何稳固北海局势,才是真正的考验。
“太师!”一名副将快步上前,躬身禀报,“叛军残余已尽数肃清,俘虏的人族叛军已登记造册,共计五万三千二百余人,负隅顽抗者四百余人,已按您的吩咐关押待审。”
闻仲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愿降者若身家清白、无恶行记录,可编入地方守备,协助镇守;负隅顽抗者暂且关押,待朝廷派来官员后,交由地方处置,不可擅自定罪。”
“末将明白!”副将应声退下。
闻仲勒住胯下神驹墨麒麟,玄色披风被猎猎寒风扯得笔直,露出甲胄上尚未褪尽的血痕。
他抬手遮在眉骨上,望向远方连绵的烽燧——那是新筑的防线,像一道铁打的脊梁,将蛮族的嘶吼隔绝在千里之外。
太师,最后一处烽燧已立碑为界。副将黄飞虎策马上前,甲叶碰撞声在旷野中格外清晰。他看着闻仲鬓角新添的霜白,喉结动了动,自去年秋出兵,至今整六个月。
闻仲抬手接过防务名册,仔细翻阅片刻,确认无误后,才缓缓开口:“告诉诸位将军,北海乃大商北疆门户,不可有半分懈怠。每日需巡查边境,安抚周边部落,若有异常,需第一时间传讯回报,切不可擅自出兵,以免引发冲突。”
“末将定当转告!”
安排完防务,闻仲又召见了随军的文官,叮嘱他们安抚百姓、恢复农桑。“北海百姓受叛乱之苦久矣,”他看着文官们,语气恳切,“你们需深入各村落,统计受灾人数,发放粮食与衣物,助百姓重建家园。凡叛乱期间被叛军强征的土地、财物,需尽数归还,不得有半分克扣。”
文官们齐声应诺,纷纷领命离去。待诸事安排妥当,已是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北海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竟有几分难得的宁静。
闻仲站在海边,望着远方的海平面,心中暗道:青乾圣人相助之恩,大商不敢或忘;北海百姓所受之苦,大商亦需弥补。如今防务与民生皆已安排妥当,只需等候朝廷派来官员接手政务,自己便可班师回朝,向陛下复命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北海局势日渐稳定。地方守备森严,边境无任何异动;百姓们在文官的协助下,重新开垦荒地、搭建房屋,市集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就连被关押的叛军俘虏,也在严加看管下安分守己,未生事端。
期间,闻仲多次派人前往朝歌传讯,禀报北海平叛大捷与后续安排,请求朝廷尽快派官员前来接手地方政务。
终于,在一个清晨,朝歌的使者带着帝辛的旨意抵达北海。
使者手持圣旨,高声宣读:“太师闻仲平定北海叛乱,劳苦功高,孤心甚慰。北海地方政务,已命御史大夫周瑾携官员五十人前往接手,不日便至。
着太师闻仲待官员交接完毕后,即刻班师回朝,押解叛首袁福通至京,孤将亲率百官迎接,以慰大军辛劳。钦此!”
闻仲恭敬地接过圣旨,对着朝歌方向叩拜:“臣闻仲,遵旨!”
送走使者后,闻仲立刻召集麾下将领与文官,宣布了朝廷的旨意。众将闻言,皆是面露喜色——数月征战,他们早已思念家乡,如今终于可以班师回朝,与家人团聚。
三日后,御史大夫周瑾率领官员抵达北海。闻仲与周瑾详细交接了防务、民生、俘虏等各项事宜,将北海的大小事务一一托付。待交接完毕,闻仲看着眼前井然有序的北海,心中彻底放下心来。
传我将令。闻仲的声音透过风幕传出,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命镇北侯率五千甲士屯驻黑风谷,开垦河谷两岸;平虏将军领三千锐士守鹰嘴崖,沿山脊筑十二座烽火台;剩下的人,明日拔营,班师回朝。
黄飞虎抱拳领命,转身时瞥见闻仲披风下摆露出的半截鞭柄——那是金鞭,商王亲赐的打王鞭,出征前还光洁如新,此刻却布满了细密的刻痕,每一道都记录着一场恶战。
归程比来时要快得多。
墨麒麟甩了甩尾巴,似乎也在为这太平景象而欢欣。远处的北海荒原上,新栽的树苗正迎着晚风舒展枝叶,而朝歌城内的灯火,已如星河般次第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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