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野垂首,没有回答那个关于“心乱”的问题,姿态恭谨:“弟子叶野,恭祝圣主出关。”
林道玄金色的眼眸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并未在那“心乱”二字上纠缠,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句随口的点评。
他话锋一转:“你的修为,这些年长进不少。刀势凝练,刀意初成,已不逊于寻常化神刀修。”
此言一出,叶野心弦骤然绷紧。
林道玄此言是何意?
单纯的赞赏,还是另有所指?
可细细想来,以此人一贯的傲慢与独断,若真察觉端倪,恐怕早已直接出手镇压,而非在此言语试探。
“圣主谬赞。”他维持着表面的谦逊。
“本尊从不说妄言。”林道玄语气平淡,“叶野,你之天赋、心性、毅力,皆属上上之选。单以修为根基与战力而论……”
他微微一顿,“你比烬霄,更强。”
听到这里,叶野心念电转。
既然对方将他抬到与圣子相较的高度,他再藏拙反而显得心虚。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那份属于“叶野”的、历经背叛与杀戮磨砺出的桀骜不再压抑——
毕竟,在所有人认知里,他本就是那个曾“觊觎师娘、弑杀师尊炉鼎”的狂徒。
“谢圣主夸奖。”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杀意凛然,“如此说来,弟子这些年卧薪尝胆,倒也不算白费功夫。想必迟早有一日,能得偿所愿,亲手……斩了我那好师尊。”
六峰峰主,修为最低也是化神巅峰,天行峰峰主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合体期的修士,虽不及主峰那些分神期长老,却也绝非寻常修士可敌。
叶野此言,已是狂悖至极,近乎挑衅。
然而,林道玄非但没有动怒,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反而掠过一道赞许。
“很好。”
他淡淡道:“叶野,从你当年献上‘弱水’以求自保时,本尊便知,你是块值得雕琢的璞玉。”
叶野沉默不语。
献出弱水,是因为他不需要,也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他更清楚地知道,林道玄有多想要弱水。
东州皇族,身负帝印者,纵死,魂身亦受东州牵引,落叶归根。
林道玄需要弱水,便是为了用此为屏障,彻底斩断这份联系,将姬玉永远留在身边。
而他,也并非那个需要靠着谢多罗遗物寄托哀思的“叶野”。
是的,弱水,从来就不是“叶野”从北溟欲手中夺得的战利品,那是谢多罗在生命的最后,留给这个他视若亲子的弟子,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礼物。
“能得圣主青睐,是弟子之幸。”叶野顺着他的话,话语却再度逼进,“只是不知,圣主方才所言,是否意味着……已下了谕令,允准弟子,取而代之?”
见他如此步步紧逼,锋芒毕露,林道玄终于正眼看向他。
片刻,他缓缓摇头。
“你想坐上天行峰峰主之位,可以。”林道玄的声音依旧冷漠,却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条件,“但前提是——找出魔尊渊离,安插在我玄天圣地的暗桩。”
叶野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识海中瞬间掠过无数念头。
林道玄难道是真的毫无察觉,欲借他这把“刀”来清理门户?
可笑。
“本尊,”林道玄继续道,“曾怀疑过你。”
叶野周身肌肉瞬间绷紧。
“但,若非曾至大乘之境,神魂经历蜕变,绝无可能在本尊眼下完美伪装。而既已登临大乘,世间无人会甘愿自斩修为,跌落至分神境,行此潜伏之事。更何况,你多年未曾试图触碰‘玄天令’……”
叶野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连呼吸都控制在最微弱的频率。
林道玄看着他,说出了最终判定,也抛出了真正的诱饵与警告:“至于本尊最初怀疑你的缘由,在于你的‘父亲’,谢多罗。”
“他,是魔尊座下右护法,明夜……布下的一枚棋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野感到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如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一是由于林道玄外放的威压,二是由于那句话本身的信息。
明夜。
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什么一个金丹期的弟子“叶野”,能找上他这个大乘期的魔尊左护法。
是明夜在推波助澜,他没有说谎,他的确有在帮忙“叶无极”的计划,所以希望他也不要打扰“萧明夜”的所做所为。
叶野猛地睁开眼,像是只被彻底激怒的孤狼,死死盯着林道玄,连那份刻意维持的恭谨都抛在了脑后:
“证据!我要证据!哪怕您是圣主,也不能这样污蔑我父亲!他怎么会是魔修?无论是我,还是林刻,甚至其他天行峰弟子,都不会接受这个事实!”
他周身的气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有些不稳,凌厉的刀意不受控制地四溢开来,切割着周围的水汽与灵气,发出细微的嗤响。
林道玄静静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本尊,无需向你证明。告知于你,是念在你尚有价值,给你一个亲手洗刷‘污点’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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