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阁撑不住打是在齐传铮意料之中的。
房星魄被拿来威胁朝露阁齐传铮也猜到了。
二十多年寻神器,天恒宗动不得、知风打不过、人界主宫碰不了,总得有个软柿子捏吧。
朝露阁就是那个软柿子。
齐传铮站在一处露台上看向朝露阁下方。
打的热热闹闹、不可开交。
齐传铮其实明白为什么神界总想打来打去。
它想当七界之主,想七界四州都为他所用。
但怎么可能。
齐传铮沉默无言的看了一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救下几个,他怕朝露阁是下一个落松溪;
他不知道朝露阁这些人会怎样,他想,即使是重蹈覆辙,他也要试试能不能改变结果。
他忽然明白了楚云天执着的一次次重来。
即使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想看看,能否有什么改变。
“打吗?”梁衡看着走回来的齐传铮,“我们已经遣散弟子去保平民了。朝露阁现在剩的都是死守不退的;我晓得你在落松溪带走了法器书卷,朝露阁也一样,东西、人……都分散了。要是我们打不过,名单给你,你带着我们谁的信物去找他们,归整东西、尔后,待一切平息,再让他们回来吧。”
“你们就不能给个活下来的跟我走。”齐传铮无奈,“我不能跑了几个地方一个都救不下来啊,楚云天知道能扇死我。”
“那,”梁衡没有犹豫,“救我们的小阁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已经有一定的声望了,留下她,还能带着朝露阁走下去。”
“那她就是下一个知风前辈。”齐传铮笑着摇摇头,“真正的百废待兴。朝露阁……也要成为下一个天恒宗了吗……”
“但我们很骄傲的是,”梁衡也笑了,“我们就算死,都没有答应骨醉宫那个破文书。即使知风前辈不在,我们也不会卖人界给神界求荣。”
“那你们比天恒宗勇敢。”齐传铮点点头,“池南雪知道你决定保她吗?”
“柳哥陨身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去陪柳哥。”梁衡显然压根没和池南雪商量,“你看,她现在自己也能周旋的很好了,我与你商讨事务、她自己就能撑起还剩的朝露阁。”
梁衡这个大长老,其实也就与嵇揽琛年岁相仿。
朝露阁刚刚被解围那会摇摇欲坠,他没要池南雪四处求助、自己天天低声下气点头哈腰到处借人。
他是真的做到了兄弟遗愿、至死不渝。
如果柳上烟还活着,一定会很欣慰现在的朝露阁居然也风风雨雨走了一年之多。
他继承了柳上烟的意愿、心念、理想,继承了对池南雪的保护与敬重,却没有多一丝一毫逾矩、独独柳上烟留下的女孩子他没有继承。齐传铮很佩服他们在现在这个半点风吹草动都能被骂的时候居然还能落得全朝露阁一片心服口服的赞誉,果然不愧是曾经能被房星魄择中的人,她就是极合格的继承人。
知风借出来的人,同诉没活着回天恒宗、柳闻在所谓的四州大比得知天恒宗拒绝接帖本想带人抗命,却被活活屠于朝露阁门前,至死没回光州。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急成这样他们只敢借个走过路过的齐传铮,天恒宗再折点人,他们对不起知风、真得以死谢罪。
至少齐传铮在这,真要死了左一个龙族右一个巫界前一个鸾山后一个楚云天还能来人救他,论有人脉的重要性。
他们一起打出朝露阁的时候,齐传铮恍如回到和楚云天携手并肩那一战。
梁衡的剑术不比晏弦终差,但和齐传铮的配合却是完全没有;俩人各打各的,梁衡带人齐传铮就单打独斗。
即使是骨醉宫、梦寐山庄、人界主宫联手。
即使是一人抵挡数千修士。
重瞳之处,虽千万人吾往矣。
但齐传铮其实并不想如此杀戮的。
大家都是修士,只是跟随的人不同。
说到底,也不过各行其是。
齐传铮在外面确实牵制了骨醉宫不少力量,他们分神对付齐传铮,楚云天那边就能喘口气。
毕竟比起楚云天那个伤了一臂的弓术师,显然齐传铮这个太过于离谱的重瞳更需要解决。
楚云天也不是没养好,他跟知风学得一手藏拙、顺坡下驴就是他不行了他不能拉弓了他改左手持剑了。其实灵弩形态的繁逾不需要挽弓、弩机可以连出;但他装的显然十分到位,骨醉宫还真当他不成气候了。
齐传铮越打越想楚云天。
这种时候他就需要一个支撑他的人。
他看着每一个倒在他刃下的修士都会想起烈火中的落松溪和死的凄惨的赵元初、想起与冯思萱一同殉情的沈婳、想起他梦中死在镜刃下的楚云天。
他们本来都该好好的活的。
他们本来不该是这样的结局的。
齐传铮茫然的、仿佛不受控制般的,神赋逐渐不为他所用。
“你在发什么呆!”梁衡拽开他,“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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