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张，编号0678，女性。AI结果：“正常”。最终诊断，急性心肌梗死。错误。
三张女性胸片，全错。
法庭里安静了。
大屏幕上显示着那三张胸片，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智医科技的律师站起来，有些着急的说：
“法官大人，二十张胸片的样本量太小，不能代表整体情况。”
法官看着他说：“这是刚才你同意的。”
律师沉默不语。
顾清岚开口说：“法官大人，我可以再抽二十张。如果被告方觉得不够，我可以抽一百张。样本量越大，数据越说明问题。不是偶然，是系统性的缺陷。”
法官看着智医科技的律师说：“被告方，你们还有异议吗？”
律师低下头，翻文件夹，翻了很久，没翻出什么。
他抬起头，红着脸说：“暂时没有。”
法官敲了敲法槌。“休庭。择日再审。”
散庭了。王建国的老伴被女儿扶着站起来，走到顾清岚面前，握着她的手，握了很久。
“顾教授，谢谢你。你说的话，我都听懂了。那个机器，对女的不准。我老公是男的，但它对男的准，为什么还把他看漏了？”
顾清岚看着她回答道：“因为它的准确率是百分之九十六，不是百分之百。一千个人里会有四十个被漏掉。王老师是那四十个之一。”
老人抹着眼泪说：“那四十个人，就该死吗？”
顾清岚没说话。
走出法院，台阶上的记者涌上来。
有人把话筒举到顾清岚面前，问她对判决有没有信心。
她没回答，拉着林念苏快步走下台阶，上了车。
林念苏说：“清岚，你今天在法庭上太冒险了。”
“冒什么险？”
“如果那二十张胸片里，女性患者对了几张，律师就会抓住不放。”
“不会。我测试过一千张，女性的准确率就是百分之五十九。二十张里面对两三张的概率很低。”
“万一呢？”
“没有万一。数据不会撒谎。念苏，你说，这个案子会怎么判？”
林念苏说：“我觉得法官会判医院和AI公司共同承担责任。”
顾清岚点了点头说：“希望是这样吧。”
第二天早上，林念苏刚到办公室，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他接起来。
“林司长，我是智医科技的陈正华。方便说话吗？”
“陈总，什么事？”
“林司长，关于这个案子，我们能不能私下谈谈？我请您吃个饭。”
“陈总，有事电话里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林司长，我们的AI系统确实有问题，我们承认。但这个案子如果判我们全责，公司就完了。五百亿的市值，上千名员工，几十家投资机构。您能不能高抬贵手，帮忙说句话？”
“陈总，我帮不了你，我不是法官。”
“但您可以影响舆论。您是卫健委的司长，您说一句话，比我们律师说一百句都管用。”
“陈总，我不会替你们说话，我只相信数据和事实，咱们下次开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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