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顾清岚正在书房改论文，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顾教授，我是智云科技的周远舟。方便说话吗？”
智云科技，国内排名前五的AI医疗公司。
周远舟，三十四岁，创始人兼CEO，海归，连续创业者，媒体常客。
顾清岚看过他的采访，长得确实不错，说话也条理分明。
“周总，什么事？”
“顾教授，您最近发的那篇关于AI伦理的论文，我拜读了。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方便的话，我想请您吃个饭。”
“周总，有事电话里说。”
电话那头笑了笑。“顾教授，电话里说不清楚。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顾清岚想了想。“周五下午三点，我办公室，您过来。”
挂了电话，她继续改论文。
周五下午，周远舟准时到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打领带，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扣。
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笑。
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进门就放在桌上。
“顾教授，一点小意思。咖啡豆，朋友从牙买加带的。”
顾清岚看了一眼纸袋说：“周总，您太客气了。坐。”
周远舟在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论文，上面密密麻麻做了标记。
顾清岚看了一眼，那些标记的位置确实是她论文的核心论点。
“周总，您说有几个问题要请教？”
“顾教授，您在论文里提到，AI医疗产品的伦理审查应该前置，而不是事后追责。这个观点我很认同。但问题是，伦理审查的标准谁来定？定得太严，创新就死了。定得太松，又可能出问题。”
“标准由行业共识定。不是一家公司说了算，也不是一个官员说了算。”
“那这个共识怎么形成？”
“讨论。开会。吵架。吵出结果。”
周远舟笑了。“顾教授，您说话真直接。”
“直接省时间。”
周远舟又问了好几个问题，都是关于AI伦理审查的具体操作。
顾清岚一一回答，每个问题都答得很细。
周远舟在本子上记，记得很认真。
但顾清岚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对方问的问题，都是她能回答的。
他从来不问那些她答不上来的，比如算法的技术细节，比如训练数据的具体构成。
那些才是真正的问题，但对方没问。
看来这位工程师来的目的，并非请教这么简单。
一周后，周远舟又打电话来，说有几个新问题想请教。
顾岚想了想，答应了。
这次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下午三点。
顾清岚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顾教授，不知道您喝什么，我猜您喝拿铁。”
顾清岚坐下，端起拿铁喝了一口。“周总，您猜对了。”
“我做了功课。”
“什么功课？”
“看了您所有的论文，还有您先生的采访。”
顾清岚放下杯子。“周总，您到底想问我什么？”
周远舟看着她，笑了。“顾教授，我就是想跟您聊聊。不是聊学术，是聊人。”
“聊谁？”
“聊您。”
顾清岚有些惊讶。
对方继续说。
“顾教授，您知道吗，我从读您的第一篇论文就注意到您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您先生是谁。我只是觉得，这个人写得真好。后来查了您的背景，才知道您是林杰的儿媳。”
“所以呢？”
“所以我很佩服您。您能有今天的成就，不靠家里。”
“我靠数据。”
“对，靠数据。”周远舟往前倾了倾身子，“顾教授，我知道您结婚了。但不影响我欣赏您。我只是想跟您交个朋友。”
顾清岚看着他。“周总，您公司最近是不是在准备B轮融资？”
周远舟愣了一下。“是。您怎么知道？”
“因为您的竞争对手智医科技刚出事，资本市场对AI医疗很谨慎。您现在需要背书。找我，不是为了请教，是为了让我替你们说话。”
周远舟皮笑肉不笑的说：“顾教授，您误会了。我是真心欣赏您。”
“周总，您欣赏我，我不反对。但您想让我替你们站台，不可能。数据就是数据，我不会因为您请我喝咖啡就说你们好。”
“顾教授，您太敏感了。”
顾清岚站起来说：“这并非我敏感，周总，这次的咖啡您请，我想下次咱们不用约了。”
说完后便转身走了。
周远舟坐在那里，看着顾清岚远去的背影，微微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这娘们儿，太让人上瘾了。”
第二天下午，顾清岚上完课，走出教学楼。
周远舟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围着围巾，手里拿着一束花，笑眯眯的出现在她面前。
旁边几个学生经过，悄悄的瞟了他一眼，又看了顾清岚一眼。
“顾教授。”
“周总，您怎么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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