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安审讯室里,白光灯管嗡嗡作响。
林念苏站在单面玻璃后面,看着对面房间里的刘志远。
刘志远坐在铁椅上,戴着手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张处长站在林念苏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说:
“他已经交代了,后门是他留的,王院长给了他五十万。让他把后门埋在平台代码里,等时机到了就激活,把数据导出去卖给境外那家药企。他说他不想干,但他们用他家人威胁,他老婆在江东省人民医院上班,王院长虽然进去了,但外面还有人。那些人说,如果他不配合,他老婆的工作就保不住。”
林念苏问:“他信了?”
“信了。林司长,您要进去看看他吗?”
林念苏沉默了片刻说:“开门。”
铁门开了,刘志远抬起头,看见林念苏走进来,愣了一下。
林念苏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铁桌子。
“志远。”
“林司长。”
“为什么?”
刘志远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林司长,我没想害人。王院长找到我,说让我在代码里留个口子,只是备用,不会真的用。他说他在里面有关系,等出来了就能帮我提正高。我......我老婆在江东省人民医院,是合同工。王院长说,如果我不配合,她连合同工都做不了。”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刘志远抬起头,看着他说:
“报警?王院长虽然进去了,但他在外面还有人。那些人连他的案子都能压,我报警有用吗?林司长,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信他。但我没办法。我老婆怀孕六个月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丢了工作啊。”
林念苏继续问:
“志远,王院长还让你做什么了?”
“他还让我做了别的事。”
“什么事?”
“他在医院里装了窃听器。”
“什么窃听器?”
“院长办公室、会议室、财务室,还有几个重点科室的主任办公室。装了十几台。是他进去之前让我装的,说等他出来要用。他说这些录音是保险。那些院长、主任,谁不配合他,他就把录音放出去。”
“录音内容是什么?”
“不知道。我没听过。我只负责安装”
林念苏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说:“张处长,你听见了?”
“听见了。”张处长拿起对讲机说,“通知江东省公安厅,立即封锁江东省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会议室、财务室,还有几个科室主任的办公室,搜查窃听器。”
随后,张处长放下对讲机说:
“林司长,看来这个案子,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啊。”
林念苏没说话,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审讯室里的刘志远,然后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晚上回到家,张处长打来电话:
“林司长,窃听器找到了。院长办公室两个,会议室三个,财务室一个,还有心内科、普外科、骨科主任办公室各一个。总共十二个。”
“录音内容呢?”
“还在分析。但已经听了一部分,涉及....涉及很多事。药品回扣、设备采购、人事安排。够他们喝一壶的。林司长,依我看,这个案子,可能要往上报了。涉及的人太多,而且级别太高。”
“报吧。”林念苏说完挂了电话。
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张处长发来消息:“林司长,录音里还提到了一个人。姓周。江东省卫健委的,您认识吗?”
林念苏想了一下,姓周。江东省卫健委的,他想到了周建国,江东省卫健委副主任,当年跟他父亲一起搞过医改。
他父亲调去北京后,周建国留在了江东省,一路升到了副主任。
他回复说:“认识。”
张处长又发了一条:“他涉及了药品回扣的事,金额不小。”
他想了一会儿,给张处长发了一条消息:
“刘志远的老婆,在江东省人民医院上班。她怀孕六个月了,你们抓人的时候,尽量别让她受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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