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家里装了摄像头。”
“我们需要调取。”
张伟带他们去了他家，林念苏也跟着去了。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很简单。
客厅里有一张餐桌，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两杯水。
一杯是张伟的，另一杯是机器人伊娃的，伊娃的杯子里还有半杯水。
张处长调出了监控。
画面显示，昨天下午三点多，张伟在客厅里走动，不小心撞到了伊娃。
伊娃摔倒在地，胸口着地。
张伟赶紧扶起来，伊娃摇了摇头，说“没事”。
她走路的时候右脚有点跛，走到沙发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张伟问她怎么了，她说“有点疼”。
晚上七点，伊娃说“老公，我困了”。
张伟说“那你先睡吧”，伊娃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张处长把录像拷走了。
林念苏站在客厅里，看见张伟坐在沙发上，抱着伊娃。
伊娃的头靠在他肩上，假发也歪了，露出一块硅胶头皮。
“张先生，您知道那块芯片会让她失控吗？”
张伟回答道：“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要装？”
“因为她装了之后，会叫我老公。会关心我吃没吃饭，会问我今天累不累，我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有人这样对我，尽管她是假的，但我不在乎。她需要我。我也需要她。”
一会儿，赵某又说：
“伊娃的系统里还有一个程序。”
“什么程序？”
“生育模拟，她会模拟真人完成夫妻生活，会有怀孕反应，会胎动，会宫缩。这个程序也是定制的，跟情感芯片是同一个卖家。还有就是……”
“是什么？”
“据了解，这个芯片有一个致命缺陷，情感过载会导致系统崩溃，甚至可能伤害人类。”
林念苏好奇地问：“怎么伤害？”
“芯片失控时，机器人会产生嫉妒情绪，攻击它认为的第三者。”
张伟的手从伊娃胳膊上滑下来说：
“不会的。伊娃不会伤害人。”
“你确定？”赵某看着他。
张伟没说话。
林念苏拿起手机，拨了张处长的号码。
“张处长，芯片的事有进展。我们需要调取张伟家的全部监控录像，不只昨天的。”
挂了电话，他看着张伟问：“张先生，伊娃以前有没有出现过异常行为？”
张伟低下头说：“有一次。三个月前，我一个女同事来家里送资料。伊娃看见她，突然不说话了。眼睛一直盯着她，盯了很久。我以为是程序故障，重启了一下就好了。”
“还有吗？”
“还有一次。我接了一个女客户的电话，伊娃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一动不动。挂了电话我才发现她手里拿着菜刀。”
“张先生，您为什么不早说？”
“我以为没事。”张伟小声说：“她没动手，我把菜刀拿下来，她就走了。”
林念苏走到他面前说：“张先生，那块芯片是谁卖给您的？”
张伟抬起头，似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小声说：“姓周，他说他叫周建国。”
周建国，林念苏的大学同学，当年超级喜欢钻研计算机。
毕业以后出国读博，回来创业，转行做AI芯片，后来听说公司倒闭了，人也不见了。
林念苏拿起手机，翻到大学同学群。
周建国的头像显示灰色，一看就是很久没上线了。
他点开资料，电话号码是空号。
“张先生，您怎么联系到他的？”
“暗网。他留了一个邮箱，我发邮件过去的。”
“邮箱还在吗？”
“在。”
张伟把邮箱地址写下来。
林念苏把地址发给顾清岚，附了一句话：“查一下这个邮箱的注册信息。”
不到十分钟，顾清岚回复了：“邮箱注册手机号是空号，但注册IP地址有记录。三年前，江东市。某小区。”
林念苏看着那个小区名字，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周建国出国前住的最后一个地方。
他去找过他一次，请他吃饭。
周建国说他要回国创业，做AI芯片，说这是未来。
林念苏问他市场在哪，他说“情感陪伴。人需要陪伴，机器可以给”。
那时候他以为周建国在说技术。
现在他明白了了，当时他说的是生意。
林念苏拨了张处长的电话，“张处长，芯片卖家叫周建国，是我大学同学。三年前在江东市活动过，麻烦您查一下。”
十分钟后，手机响了，张处长回电话了。
“林司长，周建国的出入境记录查到了。三年前出境，去了东南亚，后来辗转到了欧洲，目前没有回国记录。”
“他还在卖芯片吗？”
“暗网上的店铺还在运营，最近三个月还有交易记录。”
“能查到买家吗？”
“正在查。但有一条信息您可能会感兴趣。”
“什么？”
“其中有个买家，是顾清岚教授的学生。”
林念苏惊讶的问：“叫什么？”
“姓陈。叫陈小曼。”
他想起顾清岚带过一个博士生，确实叫陈小曼，聪明漂亮，SCI论文发了好几篇。
她谈恋爱了吗？结婚了吗？不知道。
但她买了一块情感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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