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特没说话。他知道科比说的“空了”是什么意思——不是真的空，是那种打了十七年职业比赛后，身体再也回不到从前的虚脱感。
“明年再来。”李特最后说。
“也许。”科比笑了，“也许不。”
离开时，跟在他身后的卡特嘟囔，“他都一身伤了，还打？”
“你不也还在打。”李特说。
“我？”卡特笑了，“我打是因为我喜欢打球，可以干需要我干的任何事情。科比打是因为……他不一样。”
十二月剩下的比赛成了走过场。12月28日客场赢国王，12月29日客场输开拓者，12月31日客场赢掘金。在丹佛的高原主场打完2013年最后一战后，骑士全队在更衣室里开了瓶香槟——庆祝新年，也庆祝他们以一场胜利结束这混乱的两个月。
李特和卡特最后走出更衣室，球馆已经空了。工作人员在拆新年装饰，一个年轻球童推着一车毛巾经过。
“刚才那孩子，”卡特等球童走远了才说，“他看我那眼神，像看博物馆里的标本。”
“你确实是标本。”李特按了电梯，“能飞的标本。”
电梯下行时，卡特突然说：“AI退役那天，我给他打了电话。他说‘文斯，咱们那会儿打球，是为了让对面难看。现在这帮孩子打球，是为了让自己好看。’”
电梯门开了，地下停车场冷飕飕的。
“他说得对。”李特走向球队大巴，“现在比赛不一样了。”
“不是比赛不一样了。”卡特拉开车门，“是我们该走了。”
大巴驶向机场，丹佛的夜色在车窗外流动。李特看了眼手机，ESPN推送了一条快讯：德里克·罗斯手术成功，预计缺席整个2013-2014赛季。
下面跟着的新闻是：格雷格·奥登考虑退役，28岁。
再往下划：史蒂夫·纳什背部神经痛，无限期休战。
“在看什么？”卡特凑过来。
“讣告栏。”李特关掉手机。
大巴驶上高速公路，远处落基山脉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卡特靠回座椅，闭上眼睛：“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年。”
车窗外，2013年的最后几分钟正在流逝。而在某个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但说不清确切时刻的地方，一个时代，正在轻轻地关上它身后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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