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激活后,俞恩墨抱着膝盖窝在软榻角落里,软着嗓子唤了一声:“师尊。”
“嗯。”
那头传来南疏寒一如既往的清冽嗓音。
“我今日很好,跟夜阑去了人间玩。”俞恩墨指尖拨弄着玉简上坠着的流苏,语气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凡间今天有庙会,街上好多花灯,还有皮影戏。”
“这是我第一次看皮影戏,还挺有意思的。”
“玩得可开心?”
“开心。”俞恩墨点了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庙会里有卖蟹酿橙的,特别好吃!师尊吃过吗?”
“未曾。”
“那下次跟师尊一起去,买一份给你尝尝,好不好?”
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即应了一个字:“好。”
那声“好”听不出半分起伏,偏偏在短暂的沉默后落下,倒比任何修饰都更显郑重。
听着师徒俩一问一答,夜阑把刚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将脸别向一旁。
天天都是“今天去了哪、吃了什么、玩了什么、开不开心”这些没营养的对话。
那冰块脸在传讯那头翻来覆去不过“嗯”、“好”、“开心便好”。
连句像样的情话都不会说。
也不知天天联系有什么意思,也不嫌腻。
他心里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
余光瞥见夜阑别过去的后脑勺,俞恩墨唇角微弯,在心里偷偷骂了句“傲娇鬼”。
明明自己跟师尊通讯时这位魔尊的耳朵竖得比谁都尖,偏偏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对着玉简最后道了声“晚安”,那头也回了句“晚安”,灵光微闪,通讯便断了。
将玉简收进幽墟戒,俞恩墨往前凑了凑,下巴搁在夜阑肩头。
“刚刚那颗葡萄怎么自己吃了?不是给我剥的吗?”
夜阑斜睨他一眼,紫眸里闪过一丝被抓包的不自在,随即又恢复了理直气壮的冷淡模样。
他从果盘里重新摘了颗葡萄,修长的手指捏着果肉两端三两下剥得干干净净,托在指尖递到少年唇边。
俞恩墨张嘴接过,冰凉的果肉在齿间爆开清甜的汁水。
“今天走得好累呀。”他顺势环住夜阑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声音软得能拉出丝来,“腿都酸了,不想动……只能麻烦魔尊大人抱我回去休息了~”
夜阑低头看着怀里这张恃宠而骄的脸,嘴角扯出无奈又纵容的弧度。
他一手穿过少年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后背,将人打横抱起。
却没有用空间术瞬移回寝殿,而是走出书房,沿着回廊不急不缓地朝寝殿走去。
从书房到寝殿的回廊两侧,值守的魔将与偶尔经过的宫人都在。
他抱着人走得从容不迫,甚至像是为了沿途宫人都能清楚看见自己怀里的人,而刻意放慢了脚步。
俞恩墨将脸埋在他胸口,心里暗暗偷笑:魔尊大人真的好幼稚。
回到寝殿,俞恩墨从夜阑怀里翻下来钻进被窝,正准备舒舒服服地摊平。
在床边坐下的夜阑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紫眸里浮起一丝疑惑。
“对了,你这些日子每晚都跟南疏寒联系,怎么一次也没联系过容焃那狐狸?”
他对此本就乐见其成,巴不得那只臭狐狸永远被俞恩墨忘在角落里。
可这么多天一次联系都没有,未免太反常了。
更反常的是容焃居然也没主动联系。
难不成,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闹僵了?
容焃被踢出局了?
夜阑心里飞快转了几圈,越想越觉得这猜测合理。
如果真是这样,那简直是意外之喜。
思及此,他唇角不自觉浮起一丝极淡的幸灾乐祸。
听到问题,俞恩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调整好枕头角度,又仔仔细细掖好被角,才不紧不慢地解释:“还不是怕你俩掐起来。”
“我是来散心的,才不想听你们吵吵闹闹,影响心情。”
“所以来之前就跟他说好了,没要紧事的话,这段时间暂时先别联系。”
这是实话。
那天晚上,他用小狐狸耳饰跟容焃坦白自己要去见夜阑时,妖尊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开口时,语气里那股慵懒从容的调子已经碎得七七八八,取而代之的是压都压不住的幽怨。
那句“小恩人厚此薄彼,先去了魔宫便也就罢了,还要让本君连音讯都断了”,那微微下沉的尾音,委屈得几乎能拧出酸水来。
俞恩墨好说歹说,再三保证到时候一定好好陪他、一定在万妖谷待得比魔宫更久、还会准备一份让他满意的补偿,磨破了嘴皮子才让那狐狸勉强答应。
他本是来散心的,不愿让任何修罗场的阴影,惊扰这片来之不易的悠闲时光。
这段时间他甚至勒令系统,除非天塌下来的危机或紧急任务,否则不许出来刷存在感,打扰他眼下的生活。
夜阑听完,眉梢微挑,紫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你来魔宫之事,他定然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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