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光门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散，苏凡便被一股蛮横的空间乱流掀飞出去。
紧接着是林婉儿的惊呼和郑轩的怒喝，声音却在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开，变得遥远而模糊。
“小心......！”
这是苏凡听到的最后两个字。
当他猛地站稳脚跟，下意识伸手去抓身旁的林婉儿，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裹挟着古老灵气的虚空。
周围已空无一人，原本身旁的飞云宗弟子已消失无踪，四周只剩下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灵草与妖兽粪便混合的腥甜气息。
“怎么回事？″
苏凡扶住一棵古树枝干，掌心的粗糙树皮让他稍稍找回些实感。
“林师姐？郑师兄？”
苏凡试着低唤两声，回应他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妖兽咆哮。
他心头一沉。
魏长老曾说过秘境空间不稳定，却没提过会将人随机传送至不同的区域。
他摸了摸怀中的小碗，温润的触感透过衣襟传来，这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先顾好自己。”
苏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秘境之中，谨慎才是保命的根本。自己这炼气四层的修为，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必须先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苏凡咬着牙猫腰钻进灌木丛。
他不敢走开阔地带，只能沿着藤蔓缠绕的阴影前行，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片晃动的叶片。
他顺着古木的阴影往密林深处挪动，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典籍里写过，高阶妖兽的听觉往往远超常人，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苏凡的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三十步外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还有一道压抑的痛呼。
那带着濒死的绝望声音，不是飞云宗弟子。
他几乎是本能地矮身钻进身旁的蕨类植物丛中，宽大的叶片遮不住他绷紧的脊背，掌心却已沁出冷汗。
敛息诀瞬间运转到极致，体内本就稀薄的灵力顺着经脉沉到丹田深处，连呼吸都调成了若有若无的细缕。
这是敖青教给小虎子的保命法门，小虎子又告诉了他。
此刻猛然运起敛息诀，指尖因过度催动而泛起发麻的刺痛。
“嗤啦......”
一道灰黑色的气浪劈开灌木丛，带着土系灵力特有的厚重压迫感，狠狠砸在前方的古树干上。
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断裂处的木屑混着黏液飞溅，那是某种妖兽的巢穴被一并震碎。
苏凡爬在草丛中透过枝叶追寻气浪源头。
只见前方被腐叶覆盖的空地上，飞云宗的赵之明与窦章正围着惊雷殿一名弟子，在对其百般折磨。
赵之明肩头扛着那柄标志性的裂石斧，斧刃沟壑里积着的暗红血渍正顺着刃口缓缓滴落，落在地面腐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褐的湿痕。
他身旁站着高瘦的窦章，青色衣袍的袖口处，“五”字标记在斑驳光影下格外清晰。
正是此次小比排名第五的那位弟子。
此人手里握着柄乌木折扇，此刻正用扇尖挑起那名惊雷殿弟子的下巴，语气轻慢得像在戏耍蝼蚁:“惊雷殿的小崽子，倒是比你那废物师兄跑得快。”
被按在地上的惊雷殿弟子浑身是血，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刚才那一斧震断了骨头。
他挣扎着啐出一口血沫，溅在窦章的鞋面上:“你们飞云宗……不顾同道之谊……迟早会遭报应！”
“同道之谊？”
赵之明突然笑了，笑声粗嘎得像两块磨石在摩擦，刺耳得让苏凡耳膜发疼。
他放下肩上的裂石斧，斧刃“咚”地砸在地上，震得周围的腐叶都跳了跳。
“你们惊雷殿入秘境时，堵在光门附近偷袭我飞云宗的弟子，怎么没想过同道之谊？”
话音未落，赵之明猛地抬脚，重重踩在那弟子的断骨处。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枯枝被折断的声音，那弟子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额头上青筋暴起，指节抠进泥土里，硬生生抓出几道血痕，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腐殖土。
苏凡死死咬住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他强迫自己看着眼前的场景，却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不是小比时被长老盯着的切磋。
没有十招之限，没有点到即止，更没有“手下留情”的说法。
这是赤裸裸的猎杀，是将对手当成猎物的肆意折磨。
赵之明的每一脚都踩在要害上，先是断骨处，再是手腕，最后是脚踝，每一次踩踏都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和那弟子的惨叫。
他脸上带着享受的狞笑，那双眼睛里的残忍毫不掩饰，仿佛听到的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悦耳的乐曲。
苏凡突然想起小比时赵之明弹出的毒刺，那时他以为对方只是卑鄙，此刻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卑鄙，是刻在骨子里的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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