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罗生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抹了把脸,感觉后背的疤痕都不那么冰了,主要是被这离谱的真相给震得有点浑身发热。
他想起白龙最后那句提醒——“有别的脏东西被引过来了”。
看来,火锅派对的热闹,不止吸引了自家龙崽,还引来了不速之客。
罗生眼神一凝,之前的荒谬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先离开这里。”他低声道,拉起还在恍惚的洛瑶歌,“不管怎么说,龙儿火儿暂时没事,根源也弄清了。但老白龙说的‘脏东西’,恐怕不是玩笑。这潭边不能久留。”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重归死寂、寒冷刺骨的寒烟潭,心情复杂地转身,沿着来路,快速撤离。
回村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主要是还没从“天宫火锅奇谭”的冲击里完全缓过神。但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至少,最担心的龙儿火儿的安危问题,以一种极其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了。
只是,老白龙那带着火锅味的警告,如同阴云,再次笼罩心头。
涤尘湾的平静,或许真的只是暴风雨前,那口巨大灵魂火锅煮沸前,短暂的气泡。
“那我们现在应该去哪儿?”洛瑶歌声音沙哑地问。
“先回柳婆婆家。”罗生低声道,声音也有些沙哑。
直到远远地看见涤尘湾村口那株歪脖子老柳树模糊的影子,听到隐约的狗吠和孩童嬉闹声,两人才觉得重新回到了人间烟火之中,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随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
推开柳婆婆家那扇简陋的柴扉时,天已完全黑透。
屋里点着油灯,柳婆婆正在灶台边忙碌,准备着简单的晚饭。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看到两人狼狈不堪、尤其是罗生面如金纸、几乎被洛瑶歌半拖进来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放下锅铲迎上来。
“哎呦!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不让去上游吗?你……你们真去那寒烟潭了?”柳婆婆又急又气,忙不迭地帮洛瑶歌将罗生扶到床边坐下。
“婆婆,我们……”洛瑶歌刚想解释。
“先别说话!”柳婆婆打断她,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粗陶罐,倒出些褐色的药粉,又兑了温水,“这是老药师留下的驱寒散,快给他服下,暖暖身子!”
罗生没有逞强,接过碗,将那辛辣刺鼻的药散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自胃部升起,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虽然对丹田深处的“静默”封印和背后疤痕作用不大,但确实驱散了不少浸透骨髓的外在寒气,让他冻得发青的嘴唇恢复了一点血色。
“多……多谢婆婆。”罗生声音虚弱。
柳婆婆看着他背后衣衫破损处露出的、颜色变淡却依旧狰狞的灰白疤痕,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真是‘石怪病’的痕迹!可颜色怎么淡了这么多?你们在潭边遇到什么了?”
洛瑶歌简略地将经过说了一遍,隐去了古钟和“静默”侵蚀的具体来历,只说在潭边险地找到一种奇特的“暖阳草”,罗生冒险服用后与体内寒毒相抗,虽受重伤,但似乎将那诡异的寒毒暂时压制了下去,只是留下了这疤痕。
至于潭水异动和龙,只字未提,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柳婆婆听得心惊胆战,连连念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你们两个娃儿,胆子也太大了!那地方去不得啊!幸好……幸好罗小哥福大命大……”她看着罗生苍白的脸和背后那可怖的疤痕,又是心疼又是后怕,“这疤……老药师怕是也没办法。只能慢慢将养了。你们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把身子养好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罗生和洛瑶歌便在柳婆婆家暂住下来。罗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调息,尝试修复受损的经脉,同时以内视之法,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丹田深处那被层层包裹、暂时沉寂的“静默”本源。
它像一颗灰色的、冰冷的心脏,被金红色的龙魂剑意与暖黄色的“年意”温暖力量缠绕镇压,暂时没有异动,但那散发出的丝丝缕缕寒意,时刻提醒着罗生隐患未除。
背后的疤痕,颜色没有再加深,但也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摸上去一片冰凉,仿佛那不是皮肉,而是一块嵌进身体的寒玉。
洛瑶歌的神魂损伤需要静养,她每日除了照顾罗生,便是对着那根新续的、音色干涩的琴弦,尝试以自身神魂温养,希望能恢复些许音律之力。
闲暇时,她会帮柳婆婆做些家务,也从与村民的闲聊中,有意无意地打探更多关于涤尘湾和周围地域的消息。
涤尘湾的日子平静得近乎单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民们淳朴而闭塞。
寒烟潭的异状似乎并未立刻影响到这里,只有偶尔从上游吹来的风,似乎比往年更冷了一些,连柳婆婆都说,今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早,霜也格外重。
然而,这种平静之下,罗生和洛瑶歌都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太安静了。自从那日寒烟潭底古钟彻底熄灭后,他们再也没有感受到任何与“静默”相关的明显波动。
但那潭底最后逸散出的一丝灰暗气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虽暂时看不见,却终会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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