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信了?”老驿卒指着地上的尸体,“这些皂隶都是帮凶,他们和当年一样,想用活人祭阵,让怯薛军彻底复活。”
林砚之捡起块碎瓷片,在地上画了个符号——那是他在腰牌上见过的蒙古文,像把交叉的弯刀。
“这是什么?”
“镇魂印。”老驿卒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当年有个萨满巫师,给怯薛军下了咒,说只要集齐三百个活人的魂魄,就能让他们重归人间。这印是他留下的,能暂时困住它们。”
林砚之望着满院狼藉,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说,现在有人在重复当年的事?”
老驿卒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本破书:“这是我爹临终前给我的《黑松杂记》,里面记着怯薛军的来历。要想破局,得先找到他们的主墓。”
林砚之翻开书页,泛黄的纸上画着幅地图,终点标着“鹰愁涧”。
“那里是怯薛军的埋骨地,”老驿卒说,“当年大火烧了七天七夜,他们的尸体被扔进涧里,用铁链锁着。如果有人想复活他们,肯定要去那里取‘圣物’。”
林砚之合上书:“我们现在就去。”
老驿卒苦笑:“你疯了?鹰愁涧离这儿五十里,路上全是‘它们’的地盘。”
“总比在这儿等死强。”林砚之把腰牌塞进怀里,“再说,我认识字,或许能从书里找到更多线索。”
老驿卒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跟我来。”
第三章 鹰愁涧
两人走了整整一天。
山路越走越陡,两旁的松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和丛生的荆棘。林砚之的裤脚被划破了,小腿上全是血痕,可他不敢停下——老驿卒说,“它们”在夜间活动最频繁,必须在日落前赶到鹰愁涧。
“到了。”老驿卒指着前方。
林砚之抬头望去,只见一道深涧横在眼前,崖壁上插满了生锈的铁链,链子上挂着些破碎的甲胄。涧底的水呈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这就是鹰愁涧?”林砚之咽了口唾沫。
老驿卒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后是面褪色的战旗,旗面上绣着只展翅的金雕。“当年怯薛军的帅旗,”他说,“我爹说,只要把这旗插在涧中央的石台上,就能唤醒‘守墓人’。”
林砚之接过战旗,感觉旗杆凉得像冰。他跟着老驿卒沿着铁链往下爬,脚下的岩石松动,好几次差点摔下去。
“小心!”老驿卒突然拽了他一把。
林砚之低头一看,差点吐出来——涧底的石头缝里嵌着具尸体,穿着铁甲,双手反绑在身后,眼睛瞪得老大,舌头伸在外面,已经腐烂了一半。
“这是……”
“当年被锁在这里的怯薛军。”老驿卒的声音发颤,“他们不肯参与叛乱,被自己人害死了。”
林砚之胃里一阵翻腾。他继续往下爬,终于来到涧底。这里比想象中宽敞,中央立着块一人高的石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蒙古文。
“这就是石台。”老驿卒指着石碑,“把战旗插上去。”
林砚之刚要动手,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咔嗒”一声。他抬头望去,只见一根铁链正在缓缓移动,链子上挂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皂隶的头颅,眼睛还在转动。
“不好!”老驿卒脸色煞白,“‘它们’追来了!”
林砚之拔出腰间的匕首(那是他用碎瓷片磨的),紧紧盯着四周。很快,他就看见岩壁上的阴影里爬出几个人影——还是那些怯薛军,只是他们的铁甲更破旧,皮肤更接近尸体。
“跑!”老驿卒拽着他往石碑后面躲。
怯薛军们围了上来,弯刀划破空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林砚之挥舞匕首,刺进一个“士兵”的胸口,可那东西只是晃了晃,反而抓得更紧。
“它们的心脏在右胸!”老驿卒突然喊,“刺左边!”
林砚之咬牙转身,匕首狠狠扎进左侧肋骨。那“士兵”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身体开始抽搐,最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更多的怯薛军涌过来。老驿卒突然把战旗塞进林砚之手里:“你去插旗!我来挡住它们!”
“不行!”林砚之抓住他的胳膊,“要走一起走!”
老驿卒笑了,眼角的皱纹里渗出泪水:“我爹说过,我们家世代守着这个秘密,今天该我报信了。”
他推了林砚之一把,自己抄起块石头冲了出去。
林砚之看着老驿卒被团团围住,听着他的惨叫声逐渐微弱,眼泪夺眶而出。他握紧战旗,发疯似的往石碑跑去。
就在他要把战旗插进石缝的瞬间,一只手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脚踝。
林砚之回头,看见个怯薛军正趴在他脚边,青灰的脸上裂开道血口,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他猛地抬脚踹开,战旗“唰”地展开,金雕图案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轰——”
石碑突然发出巨响,地面开始震动。林砚之摔倒在地,看见那些怯薛军们突然停住动作,齐刷刷地转向石碑,仿佛在朝拜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