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狱卒压低声音,“这小子进来后就一直这样,不吃不喝,光知道笑和哭。昨儿个半夜,我还听见他在里面唱儿歌,调子怪得很……”
赵德庸皱眉:“带他去见太医了吗?”
“去了,”狱卒摇头,“太医看了一眼就说没救了,让他准备后事。还说这病会传染,让我们离远点。”
正说着,少年突然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他的瞳孔放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眼白部分变成了淡淡的青色。“你们……来了……”他咯咯地笑起来,声音像破了的竹笛,“我等你们很久了……一起笑吧……哈哈哈哈……”
他边笑边往牢门边爬,手指抠着木栅栏,指甲断裂,渗出鲜血。赵德庸吓得后退一步,撞在墙上。“快!快把他弄走!”他指着狱卒,“关到最里面的死牢去!别让任何人靠近!”
处理完少年,赵德庸把我请进书房,关上门窗,压低声音说:“林大人,实不相瞒,这病恐怕不简单。我派人查过了,染病的人都有个共同点——他们最近都去过城外的乱葬岗。”
“乱葬岗?”我皱眉,“那里埋的都是无主的尸体,有什么特别的?”
“上个月,城外山崩,露出一座古墓,”赵德庸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图纸,“据盗墓贼说,那古墓里有具棺椁,上面刻着‘笑面尸’三个字。后来山崩把入口堵上了,谁也没进去过。”
我接过图纸,只见上面画着一个面目狰狞的笑脸,嘴角裂到耳根,眼睛是两个黑洞。“你是说,这病是从古墓里传出来的?”
“十有八九,”赵德庸叹了口气,“而且这病会传染,速度极快。昨日全城染病者不过十几人,今日怕是已有上百人了。”
他顿了顿,又说:“朝廷那边还没消息,我怕……怕撑不了多久。”
我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中隐隐不安。这青州城,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而我们,都是笼中的困兽。
第四章 鬼影幢幢
接下来的几天,青州城彻底乱了。染病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不分昼夜地狂笑,有的在大街上裸奔,有的抱着柱子啃,有的甚至跳进河里淹死——据说是因为笑得太厉害,呛水而亡。
官府贴出告示,禁止百姓出门,违者以“妖言惑众”论处。但没人听,人们要么躲在家中紧锁门窗,要么成群结队地往城外逃。街道上随处可见丢弃的包袱、翻倒的货摊,还有……尸体。
我和阿福被困在驿馆里,每日靠吃干粮度日。阿福的精神越来越差,常常半夜惊醒,说听见有人在窗外笑。“大人,”他抱着被子缩在墙角,“我听见那个李家小子的声音了……他说要来找我玩……”
我没告诉他,其实我也听见了。那笑声忽远忽近,有时像在隔壁房间,有时像在屋顶上,仿佛无处不在。
这天夜里,我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是狱卒老张,他满脸惊恐,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钥匙:“大人!不好了!死牢里出事了!”
死牢里关着那个李家少年。我们赶到时,牢门大开,地上散落着几截断裂的铁链。少年不见了踪影,只在墙上用血写着一行字:“下一个就是你……哈哈哈哈……”
字迹歪歪扭扭,末尾的“哈”字拖得很长,像无数人在同时狂笑。
“搜!”赵德庸脸色铁青,“全城戒严!挨家挨户给我搜!”
然而,搜遍了整个青州城,也没找到少年的踪迹。有人说看见他往城外跑了,有人说他变成了鬼,在夜里游荡。总之,从那天起,死牢里再也没关过人——因为没人敢再去那里。
更可怕的是,染病的人开始出现新的症状。他们不再满足于咬人,而是开始吃土、吃树皮,甚至吃自己的粪便。有个染病的妇人,把自己的孩子活活掐死,然后抱着孩子的尸体狂笑,说“这是最好吃的糖”。
赵德庸彻底绝望了。他把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都派出去维持秩序,自己则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终日饮酒。我劝他向朝廷求援,他却苦笑着说:“求援?等朝廷的援兵到了,青州城早就变成人间地狱了。”
第五章 古墓惊魂
第五天傍晚,我决定去城外的乱葬岗看看。阿福死活不肯跟我走,说“那地方阴气重,去了就回不来了”。我给了他一把匕首,让他守在驿馆里,万一我出了事,就赶紧骑马去京城报信。
乱葬岗在城西二十里处,一路上荒无人烟,只有乌鸦在枯树上聒噪。我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里盘算着怎么找到那座古墓。
根据赵德庸给的图纸,古墓应该在乱葬岗的最高处,那里有一片突出的岩石,形状像一张人脸。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那里,果然看见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面刻着一张笑脸,和图纸上的一模一样。
岩石后面有一个洞口,被藤蔓遮掩着。我拔出匕首,割开藤蔓,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我点燃火折子,小心翼翼地走进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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