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不快,脑子里在盘算接下来的打算,刚走出收购点区域不过百米,一阵不同寻常的声浪突然从冰河上游传来!
发生了什么事?冰面破裂?还是……人为的冲突?抢劫?不管是什么,大规模人群的惊慌奔逃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危险,尤其是在这光滑的冰面上,极易发生踩踏和碰撞。
那声音起初很微弱,混杂在风声和远处的人声中,几乎难以分辨,但很快,它就变得清晰、响亮,并且迅速放大——那是一种混乱的、包含了惊呼、怒吼、哭喊的混合噪音!但被距离和人声扭曲了,辨不真切,而且声音的源头显然在移动,正朝着岸边这个方向迅速接近!
徐小言心头一凛,立刻停下脚步,双手稳住购物车,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昏暗的冰面上,一群人影正慌不择路地向这边狂奔!他们不是悠闲地走,也不是小跑,而是真正的逃命般的狂奔——有的人空着手,手臂胡乱挥舞;有的人拖着简陋的行李或钓具,东西在冰面上砰砰乱跳;更多的人则是满脸惊恐,只顾埋头逃窜,不时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极其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奔跑的人群冲散了几个还在慢悠悠收拾装备的人,一位老人被撞得趔趄倒地,钓具散了一地;一个女人尖叫着护住自己装鱼的水桶;两个正在收帐篷的男人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狂奔的人流裹挟着往前推。
“快跑!快跑啊!”零星的喊叫声破碎地传来,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几乎是本能地,她迅速环顾四周,收购点就在身后百米处。
她立刻推着购物车冲向最近的那排集装箱背面!那里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备用器材,位置相对偏僻,视线也被集装箱遮挡,她咬着牙,将购物车推到几个集装箱形成的夹角凹陷处,这里光线更暗,也远离主路。
刚把购物车停稳,她就听到混乱的声浪和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惊慌逃窜,而是掺杂了更多复杂的层次——物品摔碎在冰面上的清脆爆裂声,是玻璃容器还是冰钓工具?痛苦的呻吟声短促而压抑,像被人扼住喉咙后勉强挤出的哀鸣,还有更加清晰的怒吼:
“别挡路!”
“快跑啊!”
“他们过来了!”
“我的东西……我的鱼……”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冰面上形成诡异的回声,徐小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寒冷空气灌入肺部,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
不能犹豫了!意念一动,鱼竿和购物车无声无息地被她收入空间,徐小言立刻侧身,后背紧贴在冰冷粗糙的集装箱壁面上。
铁皮的寒意透过厚重的棉衣仍能清晰感知,她将自己最大限度地缩进阴影里,集装箱之间的缝隙只有不到三十厘米宽,但她身形本就偏瘦,此刻弓背收肩,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右眼紧贴着集装箱边缘处,从两个集装箱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朝外望去。
视野受限,但足够她看清正在发生的一切。
跑在最前面的一批人已经冲上了岸边的硬地,那是距离冰面最近的一片水泥地,原本是码头的一部分,现在成了冰钓区的临时出入口。
大约十几个人,大多是青壮年男性,跑得最快,也最早脱离冰面,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头也不回,继续往更远处跑去——朝着基地城墙的方向,朝着有灯光和安全的地方。
但也有三四人惊魂未定地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白雾从他们口中喷出,在昏暗光线下形成一团团转瞬即逝的云。
其中一人指着冰面方向,语无伦次地叫喊着什么,手臂挥舞的幅度大得夸张,旁边的人试图拉住他,但他挣脱了,继续对着空气嘶吼。
因为距离和周围环境的嘈杂,徐小言听不太清具体内容,她只能捕捉到几个破碎的词语,从那人张合的嘴型和偶尔拔高的音调中勉强分辨:
“刀……他们有刀……”
“抢……直接抢……”
“打起来了……见血了……”
“快走……别回头……”
这些词语在末世的语境下,有着特定的、沉重的含义,更多的人还在冰面上踉跄奔跑,场面混乱不堪,一位老人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手里提着的塑料桶脱手飞出,桶里的鱼撒了一地,在冰面上滑出老远。
他想爬起来去捡,但后面的人已经涌了上来,有人从他身边绕过去,有人根本来不及躲避,直接从他身边挤过,甚至有人踩到了他的手,老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但很快被淹没。
一个女人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她的鞋子不适合在冰上奔跑,每一步都打滑,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恐惧。
还有一个人拖着自制的雪橇,上面堆着他的全部家当——帐篷、睡袋、一个小炉子,还有半袋鱼,雪橇在凹凸不平的冰面上颠簸,东西不断掉下来,他边跑边回头捡,捡了又掉,掉了又捡,最后终于放弃,松开了绳子,任由雪橇滑向一边,自己空手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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