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二十三分，城郊废弃电厂五公里外，老城区边缘的一家二十四小时加油站。
王鹏蹲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后面，手里捏着半根快燃尽的香烟，眼睛死死盯着马路对面的电线杆。那是从电厂出来的主供电线路中的一根，粗大的电缆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发出低沉的嗡鸣。
“王哥，人都到齐了。”
一个穿着电工制服的中年男人猫着腰凑过来，手里拎着个工具箱。他叫老李，是这片区干了二十多年的老电工，脸上的皱纹比电路图还复杂。
王鹏掐灭烟头，抬头扫了一眼——面包车周围，影影绰绰站了七八个人。
烧烤店老板大刘，四十多岁，膀大腰圆，围着油腻的围裙还没摘。
货车司机小陈，瘦得像竹竿，但眼睛贼亮，手里摆弄着一把多功能钳。
便利店老板娘红姐，五十出头，泼辣能干，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还有两个年轻小伙，是王鹏在网吧认识的，游戏打得好，据说手速一流。
再加上老李和他带的两个徒弟。
一共九个人。九个普通人。
“都清楚要干什么吗？”王鹏压低声音问。
“清楚。”大刘搓了搓手，“用我的货车，‘意外’撞断那根电线杆，造成区域性停电。给林辰他们制造机会。”
“不只是制造机会。”王鹏纠正，“是救命。林辰现在被困在里面，还有苏律师说的那个什么时间机器要启动。如果午夜之前不断电，他们就全完了。”
红姐拍了拍双肩包：“我带了急救包、手电、电池、还有两瓶二锅头——万一受伤了能消毒，也能壮胆。”
小陈嘿嘿一笑：“我还带了无人机，能从空中观察情况。虽然是最便宜的那种，但夜视功能还行。”
王鹏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们大多是林辰烧烤店的常客，平日里就是喝酒吹牛的普通朋友。但当他昨天挨个打电话，说“林辰出事了，需要帮忙”时，没有一个人推脱。
老李甚至说：“林老板上次帮我修家里电路，一分钱没要。这次该我还人情了。”
人情。在这个冷冰冰的时代，居然还有人讲人情。
“计划再说一遍。”王鹏拿出手机，调出苏沐瑶发来的电厂平面图，“电厂的主供电线路是从东门进来的，我们选的这根电线杆在距离电厂三百米的位置，是线路上的一个关键节点。撞断它，整个电厂的供电会中断三十秒左右，然后备用发电机启动。”
“三十秒够吗？”一个年轻小伙问。
“不够，所以我们需要第二步。”王鹏指向地图上的另一个位置，“电厂的备用发电机在地下二层，有独立的燃油供应系统。老李，你和你徒弟的任务就是潜入电厂外围，在断电发生后，破坏燃油管道或者发电机本身。”
老李皱眉：“电厂有围墙，有监控，还有保安吧？”
“保安已经被苏律师调开了。”王鹏说，“她以‘非法集会调查’的名义，申请了警方的协助，把电厂的几个保安都叫去派出所‘配合调查’了。监控系统……林辰的那个朋友说他会处理。”
“林辰的朋友？”大刘好奇，“就是住在他脑子里那个？”
王鹏点点头：“对，就是那个未来人。他说他能黑进监控系统，给我们制造三分钟的盲区。三分钟，够老李你们行动吗？”
老李和两个徒弟对视一眼：“如果只是破坏燃油管道，三分钟够了。但要是想彻底毁掉发电机，需要更长时间。”
“那就破坏管道。”王鹏当机立断，“让发电机无法持续供电就行。我们的目标是给林辰制造至少四十五秒的完整断电窗口，让他有机会破坏那个什么锚。”
小陈举起手：“那我呢？我开货车撞杆，然后呢？”
“撞完之后，你立刻下车，装作受伤，我们其他人会围上去‘救援’。”王鹏说，“记住，这是一场‘意外交通事故’，不是人为破坏。警察来了就这么说，监控录像也会被修改成那样。”
红姐插话：“我已经联系了我侄子，他在交警队。他说如果真的是意外，而且没有人重伤，通常就是协调赔偿，不会深究。”
“好。”王鹏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十一点二十八分。我们十一点四十五分开始行动。最后检查装备，对表。”
九个人同时抬起手腕。
“十一点二十八分零七秒。”
“十一点二十八分零六秒。”
“十一点二十八分零九秒……”
“差不多就行。”王鹏摆手，“现在，各就各位。小陈，货车检查过了吗？”
“检查了，刹车故意调松了百分之三十，转向助力也做了手脚。”小陈说，“保证会‘失控’撞上去。”
“注意安全，别真把自己撞伤了。”
“放心，我系了三条安全带。”
众人分散开。老李和两个徒弟骑上电动三轮车，悄悄朝电厂方向摸去。大刘、红姐和两个年轻小伙坐上另一辆车，准备在“事故”发生后扮演围观群众。王鹏则和小陈一起，上了那辆破旧的蓝色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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