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天乘诺亚方舟离开极北冰川，没折返俄伦斯，也没去落霞峰复命。
他调转方向，直奔崆山圣城而去。
方舟行至圣城外围空域，下方传来阵阵灵力碰撞的轰鸣。
他挑了挑眉，放缓舟速循声望去。
云端之上三道身影交错缠斗，劲风卷得周遭云层翻涌四散。
居中一人青衫飘摇，掌风绵密悠长，正是孔长生。
对面两人一左一右包夹，左侧老道手持银丝拂尘，每挥一次便有万千尘丝破空刺出，银芒密如雨幕。
右侧黑袍人托着盏青铜罗盏，盏口翻涌黑气，所过之处连灵气都带着腐臭气息，沾到的云团当场化作黑水滴落。
叶小天一眼辨出两人身份。
琅玛五佬里的枯道君与腐幽尸。
场中攻势大半落在孔长生身上，二佬配合默契，拂尘缠封退路，罗盏正面进逼，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占着上风。
可每次银丝缠上衣袖、黑气逼近要害，孔长生总能侧身卸力，指尖凝出的灵光轻轻一点，缠上来的银丝便寸寸断裂，罩过来的黑气也四散消解。
打来打去，始终是有惊无险的局面。
叶小天靠在船舷上，目光扫过孔长生的身影。
这位孔大长老的真实修为，当真是深浅难测，猜来猜去也摸不准上限。
下方战局暂歇，三道身影各自退开数丈。
腐幽尸托着青铜罗盏，沙哑开口。
“孔大长老，你直说便是。究竟要我们付出何等代价，才肯出借生命之树。”
孔长生负手而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肉包子打狗，不借。”
枯道君拂尘一甩，银丝在空中炸出脆响。
“你当真以为我们怕了你。真惹恼了我们五兄弟，齐齐打上圣城，将你这地方推平碾碎。到时候你求着借我们，都晚了。”
孔长生仰头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弄。
“狗屁五佬。据我所知，你们家老五，到现在还困在时空乱流里打转。怕是这辈子，都别想踏出半步。”
枯道君与腐幽尸对视一眼，神色齐齐一变。
这事隐秘至极，全大陆知晓者寥寥无几，对方竟知道得一清二楚。
两人脸上挂不住，怒意翻涌。
枯道君拂尘一抖，万千银丝化作利箭射出。
腐幽尸抬手将罗盏抛向半空，黑气铺天盖地罩向孔长生，连周遭虚空都泛起涟漪。
三人再度战作一团，劲风比先前更猛，周遭云层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叶小天见战局升级，指尖一动收了诺亚方舟。
他将如意云朵往高空一抛，云层铺开遮蔽气机，周身灵力节节攀升，二百五十万重炼气境尽数释放。
他足尖点过虚空，身形直掠战团。
“孔先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清亮嗓音穿透劲风，三道身影同时收手，齐齐转头望来。
孔长生见是他，开口提醒。
“小心些，这两个家伙心性歹毒，下手极重。”
枯道君看清来人，眼中怒意暴涨。
“该死的臭小子。就是你骗了老五，害他迷失在乱流之中，至今归期无望。”
叶小天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谁让他先动手想杀我。活该困在里面出不来。”
腐幽尸盯着他，黑气在周身翻涌。
“既然送上门来，正好拿你给老五报仇。拿命来。”
“慢着。”
叶小天抬手比出个停止的手势，神色坦然。
“我只是炼气小辈，你都是化神境的老辈人物了，出手打我，就不怕传出去掉价。”
腐幽尸动作一顿。
对方说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
他成名数百年，出手对付一个炼气修士，传出去确实有损威名。可老五的仇，总得报。
他闷声开口。
“那你说，要如何我才能动手。”
叶小天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简单。你站着不动，让我先打三下。等我打完，你便有充足理由还手，旁人也说不出半句闲话。”
这话一出，孔长生与枯道君脸上都露出古怪神色。
打架拼命的场合，谁还讲究先动手后动手的名头。
这小子说的歪理，偏生听着还有几分逻辑。
没人料到，腐幽尸还真吃这一套。
他本就古板执拗，最看重师出有名的规矩。
此刻听叶小天一说，反倒觉得对方提议妥当，主打一个名正言顺。
“行。我便站着让你打三下。等你打完，我再杀你，便不算欺负小辈。”
叶小天点点头，身后虚空微微扭曲。
十丈高的漆黑葫芦虚影悄然浮现，葫口对准腐幽尸天灵盖。
识海之中，刚凝练成实体的金轮嗡鸣震颤，轮身金纹流转，蓄势待发。
他开口喊出声。
“葫芦，给我狠劲砸。”
话音落下，黑葫虚影提速前冲。
葫底带着沉闷风声，一下接一下砸向腐幽尸天灵盖。
速度快到拉出重重残影，砰砰声响连成一片，密得听不出间隙。
一万次砸击都落在方寸之地，力道叠而不泄，全攒在头骨表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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