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内,嘈杂的人声是最好的掩护。
几万流民同时进食发出的呼噜声,盖过了角落里的低语。
郭嘉手里的木勺在碗底缓慢刮擦。
对面的青年停下咀嚼。
郭嘉压低嗓音,语速极快。
他将除夕夜的行动细节一一拆解。
后天就是新年大典。
张皓要在太平谷广场亲自赐福治病。
整个黄天城的狂热情绪会被推到顶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广场。
工坊区虽然停工,但守卫必然还在。
不过交接班或者防线外松内紧时,就是唯一的缝隙。
让代号“夜枭”的人去。
不求带出实物雷管。
只求看清火药的制作流程和原料堆放。
青年点头,端起碗喝尽最后一口汤。
三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先后起身,混入涌动的人流。
郭嘉端着空碗走向回收处。
冷风从大棚敞开的缺口猛地灌进来。
他捂住嘴,剧烈咳嗽。
肺里像是有把钝刀子在来回拉扯。
他佝偻着背,走出食堂。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黄天城外亮起了一排排防风的红灯笼。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平整的水泥路面。
郭嘉拢了拢宽大的破棉袄。
正准备往流民营地的通铺走去。
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力道极大。
郭嘉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转头看去。
是白天一起搬实木条案的老头。
老头穿着刚发的新棉衣。
厚实,暖和。
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喜气。
老头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
手里还死死护着一个灰扑扑的陶瓶。
“小郭子,发什么愣呢。”
老头凑近了些。
顺手拔开陶瓶的木塞。
一股极其浓烈、霸道的酒香瞬间钻进郭嘉的鼻腔。
郭嘉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他是个嗜酒如命的人。
在洛阳时,一日无酒便浑身难受,甚至无法静心思考。
潜伏黄天城这半个月。
为了维持落魄流民的人设,他滴酒未沾。
加上这具身体本就虚弱,酒瘾发作时极度难熬。
这酒香太烈了。
比他喝过的任何皇家贡酒都要醇厚。
郭嘉咽了一口唾沫。
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陶瓶。
“这是……酒?”
老头得意地晃了晃陶瓶。
“这叫红薯烧!”
“咱们黄天城的特产。”
“烈得很,一口下去能烧穿喉咙。”
“这可是金贵物件,平时普通人买都买不到,你肯定没喝过!。”
“也就是过年,大贤良师开恩。”
“咱们这些老营的教众,凭牌子能折价买上一瓶。”
“我可是排了两个时辰的队才抢到的。”
老头说着,一把抓住郭嘉的手腕。
“走,跟大爷回家喝酒去。”
郭嘉心头警铃大作。
本能让他排斥一切计划外的社交。
言多必失。
更何况是喝酒这种容易出岔子的事。
他连忙挣脱老头的手。
“大爷,这使不得。”
“我这身子骨,您白天也看见了。”
“我还在咳血呢。”
“大夫早嘱咐过,沾不得半点酒水。”
“您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郭嘉连连作揖,态度极其诚恳。
老头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再次抓住郭嘉的胳膊。
手劲大得离谱。
“少扯淡。”
“什么大夫,都是些庸医。”
“后天就是除夕大典。”
“大贤良师亲自施法赐福。”
“只要神光一照,你这咳血的毛病立马就能断根。”
“马上就是无病无灾的好后生了,喝口酒怕什么。”
老头根本不给郭嘉拒绝的机会。
拖着他就往另一条宽敞的街道上走。
郭嘉本就虚弱,哪里挣得脱一个干惯了农活的老农。
只能跌跌撞撞地被拉着往前走。
老头一边走一边絮叨。
“我看你这后生顺眼。”
“虽然身体差了点,但干活实在,不偷奸耍滑。”
“最要紧的,你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脑子活泛,懂道理。”
“我老李头这辈子没念过书,最佩服的就是你们这些识字的。”
郭嘉被拉得直喘气。
脑子却在快速盘算。
老李头这人,是太平道起事时就跟着张角混的老营人马。
这种人在黄天城属于核心阶层。
虽然看着是个底层教众,但人脉关系绝对比流民广。
或许能从他嘴里套出些有用的情报。
想到这里,郭嘉不再挣扎。
顺从地跟着老头向前走去。
酒香一直萦绕在鼻尖。
勾得他腹中馋虫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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