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是，这秘籍我...”宋轻舟有点理解不了，这咋了？当太监当出斯德哥尔摩了？只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却第一次被咱们彬彬有礼的曹公公把话打断了。
“侯爷！”曹正淳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颇为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奴知道您是出于好意，甚至....甚至这秘籍可能就在您手上。但是此事，就此作罢吧。”
他说这话时，每个字都像是有千斤重，说完后，他整个人都瘫软在座位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袍服都被浸湿了，拒绝这份诱惑，比他当年挨那一刀还要难受！
宋轻舟看着他，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他原本以为曹正淳是个会审时度势、为自己谋利的人，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死心眼。
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乏味“罢了，上赶着的不是买卖。我也就是看你顺眼，觉得你虽然是个太监，却还算个好人，起码我觉着比朱无视是强了那么一丝的，所以才想帮你一把。”
说实话，宋轻舟出发点确实是为了曹正淳好，也不为别的，真就纯看的顺眼，就好比你刷直播的，刷着顺眼的会打赏几个礼物一样。但你要非说这是圣母心泛滥，得，那你说的对。
但是宋轻舟却从来没站在曹正淳的角度上看过这问题，你让一个太监不干净了，那属实是真要了人家的命了。可话又说回来了，这曹正淳也不是什么美若天仙的大姑娘小媳妇的，换位思考什么的，属实有些犯不上。
所以宋轻舟只是摇着头看了曹正淳一眼，继续说道“不过，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可别后悔，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曹正淳闭上了眼睛，靠在车壁上，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落寞“奴婢...谢过侯爷好意了。后悔不后悔，老奴自己担着。”
宋轻舟不再说话，推开车门，外面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雪的气息。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内的曹正淳，见他依旧闭着眼睛，像是在平复情绪，最后说了一句“行了，就送到这吧，剩下的路我自己回去就是。”说罢，脚下一点，人影便向着神剑侯府的位置飞掠了过去，转眼间失去了踪影。而马车也默默调转了方向，朝着东厂驶去。
车厢内，烛火依旧摇曳，曹正淳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笼，突然发出一声颇为自嘲的轻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呵，咱家...也能算好人？”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东厂做的事，想起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想起自己为了权力耍过的手段。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在皇帝面前，扮演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罢了。可刚才宋轻舟说他还算个好人时，他心里竟然觉得有些暖烘烘的。
马车继续行驶在寂静的街巷中，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曹正淳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自己那一瞬间的抉择，会成为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遗憾。
只是...
“侯爷啊侯爷，你确实是对我好，可也是在要我的命啊...”曹正淳的本就轻柔的声音，还未出了车厢，便被这夜里的寒风揉碎满地。
除了那被割了舌头的车夫，再无人得知这马车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
紫禁城，正德皇帝在曹正淳和宋轻舟离去后却并没有回寝宫，而是跟着一个面皮都有些耷拉的，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太监一路进了皇宫深处，在一处极为偏僻的宫殿前停了下来。
这宫殿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门楣上的匾额蒙着灰，隐约能看出“养性阁”三个字，显然是久未有人踏足的地方。老太监推门时，门轴发出“吱呀”的老旧声响，像是沉睡多年的老者被惊醒。
走进殿内，最先闻到的是浓郁的墨香，混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书案后，一位身着红色龙袍的老人正站着挥毫泼墨，龙袍上的五爪金龙虽已褪色，却依旧透着皇家的威严。
老人面色红润，不见半点老态，一头花白的头发用一支古朴的玉簪挽成简单的发髻，几缕长须垂在胸前，墨汁不慎沾在须上，他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盯着宣纸上的字迹，狼毫笔在手中运转自如，一笔一划都透着遒劲。
正德皇帝没有出声，只是走到书案一侧，拿起墨锭，慢慢研磨起来。墨块在砚台中转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与老人落笔的“唰唰”声交织在一起，一时间，殿内只剩下了这两种声音。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老人终于停笔，将狼毫搁在笔架上，抬手拿起宣纸，对着灯光细细端详。一幅山水泼墨图赫然跃于纸上，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宣纸递给身旁的老太监，声音带着几分苍老却又莫名有力“葵花，明日让人把这幅画裱起来，挂在东厢。”
被称作“葵花”的老太监躬身接过，小心地卷好宣纸，退到一旁。老人这才转身，走到铜盆前洗笔，笔尖沾着的墨汁在水中晕开，他一边揉着指节，一边看向正德，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今日倒是难得来我这养性阁，定是有大事吧？平常你可记不起我这个老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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