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界圣殿，本源殿堂。
玉佩碎裂的齑粉从张无忌腰间滑落，纷纷扬扬，在金色光芒中飘散。那些细小的粉末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是张三丰以太极意境烙印其中的最后一丝灵力，此刻正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张无忌低头看着那些粉末，右眼之中，混沌光芒骤然凝固。
“宗主？”剑雄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快步上前。
张无忌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接住那些飘散的粉末。但他的手指穿过粉末，什么也没抓住——它们已经彻底消散，归于虚无。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本源殿堂的透明穹顶，望向那永恒白昼的天空。
“大师传讯。”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那股平静之下，却藏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暗流，“神国……有难。”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张乐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雷煌枪从手中滑落，“铛”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串火花。
“什么？！”他失声道，脸色瞬间煞白。
钟灵的身体微微发颤，八叶道花在她发间剧烈抖动，花瓣边缘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裂纹——那是她心神激荡的征兆。
张瑾瑜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张无忌，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中，首次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慌乱。
步惊云与聂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风伯、雷鳌、暗渊三人同样脸色大变，他们虽是新入盟，但神国待他们不薄，若神国有失，他们亦无处可去。
唯有剑雄，依旧冷静。
她走到张无忌身侧，沉声道：“宗主，传讯符碎裂，意味着神国遭遇生死危机。我们需立刻返回。”
张无忌微微颔首，却没有立刻动身。
他转身，看向依旧跪伏于地的曜。
曜此刻正低着头，但那双光芒凝聚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遗憾，有担忧，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张无忌看着他，缓缓开口：“光界已融入我身，光族也已认我为主。曜，你可愿随我回神国？”
曜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深邃如渊。
他沉默了一息。
两息。
三息。
然后，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
“圣子即我主。”他的声音苍老而坚定，“光族愿追随圣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身后，三十名光族长老同时叩首。
“愿追随圣子！”
那声音响彻本源殿堂，久久回荡。
张无忌微微颔首，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剑雄、张乐平等九人身上。
“你们先回去。”他道，“助大师一臂之力。我需三日，彻底融合光之本源，稳固元婴大圆满，随后便至。”
剑雄眉头一皱：“宗主，三日时间，万一……”
张无忌抬手，打断了她。
“我意已决。”他淡淡道，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光之本源虽已入体，但尚未彻底融合。若贸然中断，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法则反噬。届时即便回去，也不过是多送一条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你们九人联手，加上大师的阵法，足可支撑三日。”
“去吧。”
剑雄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
她跟了他这么多年，太了解他。
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便是已经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是！”
她转身，看向其余八人：“走！”
张乐平死死咬着牙，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剑雄一把拽住。
“别废话！多耽搁一息，神国就多一分危险！”剑寒冷声道。
张乐平浑身一震，终于不再挣扎。他只是深深看了父亲一眼，那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爹，您快点回来！”他大声道，声音有些发颤。
张无忌看着他，右眼之中，混沌光芒微微跳动。
“会的。”
张瑾瑜最后一个转身。
她走到张无忌面前，抬起头，看着这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父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无忌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动作很轻，很柔，带着几分父亲对女儿的宠溺。
“去吧。”他道，“保护好你娘，保护好你兄长。”
张瑾瑜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重重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
张无忌抬手，一道混沌灵力涌出，在虚空之中撕裂出一道临时星门。
光门对面，是神国熟悉的景色——万象天宫的飞檐斗拱，本源海上空的十色光芒，还有那株正在茁壮成长的世界树幼苗。
九道身影，鱼贯而入。
剑雄第一个踏入。
张乐平第二个。
钟灵第三个，她回头看了张无忌一眼，那眼中满是不舍，但最终还是一咬牙，踏入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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