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七年夏天，河南商丘王家村出了件大事——村中恶霸王大虎要拆掉祖宅，建一座三层小洋楼。
消息传开，村民们在背后窃窃私语。王大虎是村里有名的恶霸，年轻时就是个混混，改革开放后靠着威逼利诱承包了村里的砖窑，又用各种手段垄断了附近的建材生意，渐渐富了起来。
村里人对他敢怒不敢言，见面还得赔着笑脸喊声“虎哥”。
动工那天，王大虎请了全村人来喝酒。
院子里摆了二十桌，可他真正请来干活的，却是三十里外李家庄的李家兄弟施工队。
“为啥不找咱村人干活？”酒桌上有人小声嘀咕。
“听说李大龙懂点特殊手艺。”另一人压低声音：“大虎这是怕被人做手脚。”
在乡下，建房子是大事，从选址、动土到上梁，每个环节都有讲究。
有钱人家尤其谨慎，生怕在建造过程中被人动了什么手脚，引来灾祸。
王大虎挺着啤酒肚，站在新房设计图前，得意地对宾客们说：“看见没？三层！全白瓷贴面，大理石台阶，独一份！等建好了，请你们再来热闹热闹！”
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不少人脸上挂着假笑，眼里却藏着别的情绪。
李家兄弟施工队第二天就进场了，兄弟四人中，李大龙最为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干活，很少与人交流。
有人传说他懂些鲁班传下来的古法，但他从不承认，也不否认。
开工第七天，地基刚刚打好，王大虎突然来到工地，对着图纸指手画脚：“这里，给我多加个卫生间！那里，墙往外面挪一米！”
李大龙皱眉：“王老板，这跟原来设计不一样，会坏了好局。”
“老子的房子，想怎么改就怎么改！”王大虎瞪着眼睛，“你们照做就是，工钱又不会少你的！”
李大龙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暗了下来。
又过了半个月，墙体已砌到一人多高。
那天下午，王大虎喝得醉醺醺地来到工地，看见李大龙正按照习俗，在门框上方预留放置镇物的空间。
“这啥玩意儿？”王大虎大着舌头问。
“安门框的规矩，要留个位置放些吉祥物件。”李大龙解释。
“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王大虎哈哈大笑，“给我封死，别整这些没用的！”
李大龙脸色一变：“这不合规矩，会坏了房子的气。”
“什么气不气的！老子的房子，我说了算！”王大虎一脚踢开地上的工具，“明天我来检查，这里必须封上！”
李大龙盯着王大虎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记得很清楚，五年前，王大虎为了抢占他表弟家的宅基地，带人打断了表弟一条腿，老人气不过，喝农药死了。
表弟一家至今还在外地流浪，不敢回村。
那天晚上收工后，兄弟四人围坐吃饭，李大龙一直沉默。
“哥，你想啥呢？”二弟问。
李大龙扒拉着碗里的饭，良久才说：“王老板今天又改主意了，门框上的位置不让留。”
三弟停下筷子：“这不合规矩啊！会出事的！”
四弟年轻气盛：“他活该！就他这种缺德人，盖房子还不守规矩，早晚倒霉！”
李大龙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回头望了望已经初具雏形的房子，长长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李大龙独自一人先到了工地。
他在即将被封死的门框位置前站了许久，最后从工具箱底层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迅速塞进了墙体的夹缝中，然后仔细地抹上水泥，做得天衣无缝。
“哥，你干啥呢？”身后突然传来二弟的声音。
李大龙身体一僵，转过身低声道：“没什么，检查一下墙体。”
二弟疑惑地看了看刚刚抹平的水泥，又看了看大哥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三个月后，气派的三层小洋楼终于完工了。
王大虎一家欢天喜地搬了进去，还在新房子里大摆宴席，炫耀自己的财富。
起初的几个月，一切正常。王大虎依旧在村里横行霸道，生意也顺风顺水。
转年春天，怪事开始出现了。
先是王大虎的老婆抱怨夜里总听到墙里有声音，像是有人在轻轻敲打。
接着他们家养了八年的老狗突然不肯进屋，整天在院子里焦躁地转圈。
一天深夜，王大虎被一阵清晰的滴水声吵醒。他循声走到二楼卫生间，发现水龙头在滴水。他拧紧龙头，回到床上，刚躺下，滴水声又响了。
如此反复三次，王大虎怒了，一脚踢醒老婆：“你他妈是不是没拧紧水龙头？”
老婆委屈地去检查，却发现水龙头关得死死的，根本没有滴水。
那晚之后，怪事接踵而至。
家里的门窗会无缘无故地自己打开；电灯忽明忽暗；三岁的小孙子半夜总是哭醒，说有个瘦叔叔站在床头看他睡觉。
王大虎起初不信邪，骂家人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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