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阿刹迈伯爵的低吼如同闷雷滚过古堡上层的空间,其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暴怒,更有一种被反复挑衅、认知被持续颠覆后积累的、近乎荒诞的狂躁。他活了无尽岁月,何曾遇到过这样一对组合——一个用最离谱的方式关心他“贫血”,另一个则直接破开他的领域,用最直接的武力进行对峙,还当着他的面换走他感兴趣的“异常物品”!
磅礴的黑暗能量自他周身轰然爆发,不再是以无形鬼气的形式缓慢侵蚀,而是化作肉眼可见的、粘稠如墨汁般的黑色洪流,夹杂着无数凄厉哀嚎的怨魂虚影,朝着玉珏和被他护在身后的习菱紫席卷而去!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壁灯湮灭,地毯化作飞灰,墙壁上的古老织锦瞬间腐朽崩解!这是属于古老吸血鬼领主的震怒一击,足以将任何闯入者连同其灵魂一同拖入永恒的黑暗冰狱!
面对这毁灭性的洪流,玉珏的眼神冰冷如万年寒潭,不起丝毫波澜。他并未后退,反而迎着那黑暗洪流,向前踏出半步!
一直隐而不发、凝练至极的剑势,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绽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声清越到极致、仿佛能刺穿灵魂的——
“铮——!”
一道极细、极亮、仿佛由最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银色丝线,自玉珏并拢的指尖迸发而出!那丝线细若发丝,却锐利无匹,带着一种斩断一切、涤荡邪秽的凛然道韵,无声无息地切入了汹涌而来的黑暗洪流之中!
嗤——!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粘稠的黑暗、哀嚎的怨魂虚影,在接触到那银色丝线的瞬间,竟如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湮灭!银色丝线势如破竹,逆流而上,将毁天灭地的黑暗洪流从中硬生生“劈”开一道笔直的、散发着纯净微光的缝隙!
黑暗洪流被从中分割,余波轰然撞击在玉珏两侧的地面和墙壁上,留下两道深不见底、边缘泛着焦黑与冰霜的可怕沟壑,却未能伤及他和身后习菱紫分毫。
玉珏身形依旧稳立,只是脸色似乎又苍白了一分,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指尖那道银色丝线缓缓消散,但其斩破黑暗、开辟生路的凛冽剑意,依旧萦绕不散,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阿刹迈伯爵血眸之中,第一次真正露出了凝重与惊色。他那一击虽非全力,但也绝非寻常超凡者能够抵挡,更遑论如此轻描淡写地正面破开!那道银色剑意……绝非此界应有之力!甚至让他久远记忆中某些沉睡的、不愉快的片段隐隐颤动。
这个人类男子,到底什么来历?!
更让他心头阴郁的是,那个被护在角落、抱着黑色保温杯的女孩,从始至终,除了最初被能量爆发的气流吹得发丝微乱,脸上竟然没有多少恐惧,反而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有些担忧地看着对峙的两人,尤其是脸色发白的玉珏,小声嘟囔:“都说别打架了……看吧,脸色更差了……”
好像在他们眼中,自己这毁天灭地的攻击,还不如“打架伤身”来得重要!
这种被彻底无视了威严、甚至被当成“不听话的病人”的感觉,让伯爵胸中翻腾的怒火几乎要冲垮理智。但他毕竟是活了无数年的存在,最初的暴怒之后,极致的冰冷与算计重新占据上风。
他死死盯着玉珏,评估着对方的状态和那诡异剑意的根源,同时,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扫过习菱紫怀里那个玄黑色的保温杯。
就在刚才能量激烈对冲、黑暗与剑意交织湮灭的混乱瞬间,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纯净的灵气,从那个杯子的缝隙(或许是习菱紫刚才试图拧开时留下)中逸散出来。
那灵气……很特别。
不同于光明教廷那些令吸血鬼厌恶排斥的圣力,也不同于自然界寻常的草木精灵之气。
它更精纯,更中正平和,带着一种滋养万物、稳固根基的浩大意韵,甚至……隐隐触及了某种“本源”的层次。
对于阿刹迈伯爵而言,漫长的不死生涯,无尽的鲜血盛宴,带来的并非永恒的快意。相反,灵魂深处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对鲜活生命力的饥渴,以及随着岁月累积、越来越清晰的、源于黑暗本质与不朽身躯之间的某种隐晦“灼痛”与“空洞感”,一直在折磨着他。鲜血能暂时缓解饥渴,却无法抚平那灵魂层面的灼痛与空洞。他甚至怀疑,这是永恒生命必须背负的诅咒,是黑暗力量侵蚀本源留下的沉疴。
但刚才那一丝逸散的灵气……在触及他敏锐感知的刹那,竟然让他灵魂深处那永恒的饥渴与隐痛,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几乎以为是错觉的……舒缓?!
就像干涸龟裂的土地,遇到了第一滴真正的甘霖。
虽然只有一瞬,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他这样层次的存在而言,任何一丝能触及灵魂本质的变化,都足以引起山崩海啸般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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