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九阴,噬魂老鬼”的传闻如同一团厚重的阴云,短暂地笼罩在正厅上空,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师父那句“若是被一个尚未证实的传闻就吓破了胆,那还谈什么报仇立威”,又如同一道破晓之光,刺穿了阴霾。
是啊,路要一步步走。现在连那位宗主是圆是扁、是死是活都未可知,自己先乱了阵脚,岂不可笑?
复仇的火焰,从未熄灭,只是在等待一个喷薄的契机。
鄂北,就是这个契机。
接下来的三天,四合院彻底进入了战前准备的节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静而肃杀的气息,与之前的宁静养伤截然不同。
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磨刀”。
林御的横刀破空之声,在后院练武场响彻的时间更长了,刀势越发凌厉刚猛,带着一股憋了许久的怒意和杀心。至阳之气在他周身蒸腾,仿佛要将空气都点燃。他不仅要报仇,更要用敌人的血,来洗刷上次被暗算重伤的耻辱。
威尔变得越发神出鬼没,白天几乎不见踪影,只有深夜才会悄然出现。他不再只是静静地陪我,有时会带来一些关于鄂北地形、气候、乃至当地玄门势力分布的零散信息,用他那低沉优雅的语调分析几句。他的情报来源成谜,但总是精准而有价值。我知道,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次行动增添筹码。
宋昭艺和罗艺龙整日泡在一起,一个捣鼓着瓶瓶罐罐,散发出各种奇异(有时刺鼻)的气味;一个则埋头在黄符朱砂之间,笔走龙蛇,绘制着威力更强的符箓。蛊虫与道术的结合,是他们探索的新方向,这次将是检验成果的实战。
苏皖拉着清竹,除了探讨佛理与五座传承,更多时间是在调整她的“五座”法器——那五座形态各异、蕴含不同五行之力的小巧山峰虚影。清竹的佛光加持,能让这些法器的威力更添一份中正平和,却又不失降魔之力。
杀尔曼依旧隐匿,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在暗处调整着状态,就像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时刻。他是我们藏在阴影中的利刃。
纸和陈子墨则安静得多。纸拿着剪刀和彩纸,有时一坐就是半天,剪出的纸人越来越栩栩如生,甚至能自行活动片刻。陈子墨则对着一些皮革、丝线和特殊药材发呆,他手中的针线仿佛带着奇异的韵律,修补或强化着一些护具和小型法器。他们的手段看似不起眼,但在某些特定场合,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岚珏有时会化为瞳明鸟本体,振翅飞向西南方向,几天后才会带着一身风尘归来,鸟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显然又去提前侦查了。
小胖和元宝这对活宝也收敛了许多。小胖不再整天琢磨吃的,而是抱着一本龙虎山的《基础雷法详解》,看得愁眉苦脸,试图临阵磨枪,增强一点远程攻击手段。元宝则安静地蹲在他身边,金色的身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吞天蛙的血脉在沉寂中酝酿着力量。
仙蟾元宝偶尔会看向我,或者看向我身边亦步亦趋的夜瞳,那双大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灵动的光芒,仿佛在评估着这个新出现的、气息诡异的小家伙。
夜瞳,这个新生的百面摩罗,成了我身边一个安静而奇特的存在。
他大部分时间都跟在我身边,不吵不闹,只是用那双纯黑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眼眸,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学习着人类(和鬼)的行为与语言。他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仅仅三天,基本的对话已经没有问题,只是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空灵稚嫩的回响感。
他的能力依旧是个谜。除了那天触碰小小绣球令其变黑外,他再没有展露过任何“百面”相关的特质,安静得就像一块真正的黑色水晶。但苏娜和雨玲珑都私下告诉我,夜瞳体内那股深邃的“空”与“包容”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稳固和增长,仿佛一个无底洞,在不断吸纳着生死棺内精纯的阴气,却看不出任何满溢的迹象。
这天傍晚,夕阳如血。
我独自坐在厢房的窗边,手中把玩着那柄夜雨弥扇。
扇骨冰凉,触感如玉。扇面之上,烟雨朦胧的江南山水仿佛活了过来,随着我指尖注入的阴气,隐隐有细雨无声落下、河水潺潺流动的幻象。这件得自太湖之战、曾助我抗衡白弥勒的法宝,如今已与我心神相连,运用越发得心应手。
我将扇子轻轻展开,又合上。扇面开合间,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雨丝在房间内无声飘洒,带来湿润阴凉的气息,却又在触及实物前悄然消散。
这次我们要面对的,可不是校园里秦屿那种半吊子,或者王小明那种潜伏的暗桩。
而是一个真正传承了数百年、有着完整体系和森严等级的邪教宗门!
虽然整体实力远不如白莲教那般庞然恐怖,但能在玄门正道的打压下存活至今,绝非易与之辈。其门人手段阴毒诡异,专攻魂魄,防不胜防。鄂北据点哪怕只是外围,也必然有精锐弟子和防御阵法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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