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元走了,带着他简单的行李和满身尚未痊愈的伤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于海棠的家。
门关上的那一刻,于海棠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复杂地舒了一口气。屋子里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儿子于浩彬在婴儿床里咿呀学语的声音。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掠过心头,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不该存在的负担。然而,这轻松如同昙花一现,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纠结与茫然,像无数细密的蛛网,层层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杨元瘦削孤单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胡同口,眼前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他舍身挡刀时那决绝的眼神,医院里他忍着疼痛却对她露出的憨厚笑容,以及……以及那两个意乱情迷的夜晚,他带着赎罪般的温柔却又无比炽热的侵略……他的汗水,他的喘息,他小心翼翼仿佛对待珍宝般的触碰……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中交织、回放。
“我这是怎么了?”于海棠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不该有”的思绪驱逐出去。她不断提醒自己,她是何雨柱的女人,浩彬是何雨柱的儿子,她的前程、她的一切都是柱子哥给的。杨元只是一个意外,一段必须斩断的孽缘。可心底某个角落,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质问:真的只是意外吗?那个男人,用他的方式,几乎渗透了她生活的每一个缝隙,甚至在她最危险的时候,用生命护住了她。
这种矛盾撕扯着她,让她坐立难安。她强迫自己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技术学校刚刚步入正轨,大专班和技工班的事务千头万绪,还有不少人际关系需要打理。她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但杨元离开时那黯淡绝望的眼神,总在不经意间撞入她的脑海,让她的心猛地一抽。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阳光斜照进办公室,于海棠正埋头处理一份关于下学期课程设置的报告。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教务处的一位老师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于……于校长!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于海棠心头一紧,霍然起身:“怎么回事?慢慢说!”
“是……是那个被开除的学生,王磊!他……他不知道怎么从看守所跑出来了!他抱……抱着您的儿子,上……上了行政楼的楼顶!”那位老师语无伦次,几乎要哭出来。
轰——!
于海棠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瞬间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她一把扶住桌子,指甲几乎掐进了木头里,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说什么?!浩彬?!他抱走了浩彬?!”
“是……是的!他指名要见您,说……说如果您不去,他就……他就抱着孩子跳下去!”
“浩彬——!”于海棠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什么仪态,什么稳重,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像一头发疯的母兽,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朝着不远处的行政楼狂奔而去。高跟鞋跑掉了,她也浑然不觉,赤着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的儿子!她的浩彬!
行政楼下已经围满了人,学校的老师、保安、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学生,所有人都仰着头,惊恐地望着楼顶。七层高的楼顶边缘,一个瘦小的、穿着肮脏看守所号服的身影清晰可见,他怀里紧紧箍着一个襁褓,那正是于浩彬!
“浩彬!我的孩子!”于海棠看到那个小小的襁褓,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拨开人群,不顾一切地就要往楼里冲。
“于校长!不能上去!太危险了!”几个男老师连忙拦住她。
“放开我!他是我儿子!!”于海棠双目赤红,拼命挣扎,力气大得惊人。
就在这时,楼顶的王磊看到了她,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于海棠!你终于来了!上来!你给我一个人上来!不然我现在就松手!”他说着,真的将孩子往楼外悬空探了探。
楼下的人群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
“我上去!我这就上去!你别动我儿子!!”于海棠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她推开阻拦的人,像一道风般冲进了楼道。
………
楼顶,风声呼啸。
王磊站在边缘,脸上混杂着疯狂、怨恨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他原本有大好的前程,却因为一时贪念偷了同学的手表,被学校坚决开除,人生瞬间坠入深渊。他把所有的怨恨都归结到了严格执行校规的于海棠身上。
看着于海棠跌跌撞撞地跑上楼顶,脸色惨白,赤着双脚,头发凌乱,早已没了平日女校长的威严与风采,王磊扭曲地笑了:“于大校长,你也有今天!”
“王磊,你冷静点!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先把孩子还给我!他还那么小,他是无辜的!”于海棠强忍着眩晕和恐惧,试图稳住他。
“无辜?那我呢?!我就是偷了个东西,你们就把我一辈子都毁了!!”王磊激动地大喊,手臂又往外伸了伸,“谈条件?好啊!你过来,换你儿子!让我看看你这个高高在上的校长,敢不敢为了你儿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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