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在轿车厂筹建工地的临时板房里,听完李天娇的汇报后,何雨柱忍不住开口道:“天娇,工作不是一天干完的,别这么拼。两个厂子摊子这么大,事无巨细都亲力亲为,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多找几个得力的副手,把权力和责任分担下去。”
李天娇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展颜一笑,那笑容在沾了些灰尘的脸上依然明艳动人:“柱子哥,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这两个厂子是你的心血,也是黑省工业转型的关键,我放心不下。再说……”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能帮你分担,我累点也高兴。”
何雨柱心中一动,看着她倔强而认真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暗自决定,回头让组织部门物色几个能力强、作风硬的干部,给她当助手,分担压力。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黑省大地如同一个被唤醒的巨人,各个建设项目如火如荼,处处洋溢着生机与活力。这一日,何雨柱轻车简从,只带了秘书云玥和司机,前往吉春市检查几个重点招商项目的落地情况。
在听取完吉春市委市政府的汇报,并实地查看了在建的食品加工厂后,下午有了片刻闲暇。何雨柱谢绝了市里领导的陪同,只让云玥在招待所整理材料,自己则信步走出了市委招待所。
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随意地走着,感受着这座北国春城的气息。与哈尔滨相比,吉春显得更朴素一些,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低矮,行人的穿着也更显朴实。不知不觉间,他走进了一片名为“光字片”的街区。这里的房子更加老旧,多是低矮的平房和简易的筒子楼,街道狭窄,积雪融化后的泥泞路面显得有些脏乱。与省会那些正在拔地而起的高楼和宽阔马路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保留了更多黑省原有的、粗粝的生活质感。
何雨柱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那些斑驳的墙壁、冒着袅袅炊烟的烟囱,以及坐在门口晒太阳、眼神浑浊的老人。他知道,改革的春风并非一瞬间就能吹遍每一个角落,像“光字片”这样的地方,才是大多数普通黑省百姓真实的生活场景。发展经济,最终目的,不正是要让这些地方,这些人都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吗?
正当他思绪纷飞之际,目光被前方屋檐下的一个身影吸引。那是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打着补丁的旧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蜷缩着坐在冰冷的石阶上。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那个孤单、落寞的姿态,与周围偶尔跑闹追逐的孩子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隔膜。
何雨柱停下脚步,心中莫名地动了一下。他走近些,看清了少年的侧脸。皮肤黝黑,带着这个年纪少年常见的稚气,但眉宇间却锁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和忧郁。何雨柱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少年,然而,一种奇怪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却悄然爬上心头,仿佛在哪里见过,或者说,这个少年的形象,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少年身旁不远不近的地方蹲了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小伙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天冷,地上凉,小心冻着了。”
少年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眼睛很大,却有些红肿,像是刚刚哭过。他警惕地看了何雨柱一眼,见对方穿着体面的呢子大衣,气质不凡,不像是街面上的混混,眼神中的戒备稍减,但依旧没什么精神,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没事。”
何雨柱没有在意他的冷淡,从大衣口袋里摸出包香烟,自己没抽,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继续搭话:“看你这模样,是受什么委屈了?跟家里闹别扭了?”
也许是何雨柱温和的态度起了作用,也许是少年心底的郁结实在需要倾诉,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想周蓉姐了。”
“周蓉姐?”何雨柱顺着他的话问。
“嗯,我家邻居。”少年吸了吸鼻子,眼神望向远处,带着追忆和向往,“她对我最好了。家里孩子多,我是我妈带过来的……他们都欺负我,只有周蓉姐不嫌弃我,给我糖吃,教我认字,有人欺负我的时候,她还会护着我……”
少年的叙述断断续续,夹杂着对家庭处境的不满和对那个名叫周蓉的姑娘的深切思念。何雨柱静静地听着,逐渐拼凑出一个大概:这少年生活在一个人口众多的重组家庭,家境贫寒,作为“拖油瓶”的他,在家庭内部和外面都备受欺侮,而那个叫周蓉的邻居姐姐,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亮和温暖。如今,这束光离开了,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贵州安顺下乡去了。
“……她走了,就没人管我了。”少年最后喃喃地说,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失落,又把头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
看着少年这副落寂无助的模样,听着他简单却饱含辛酸的诉说,何雨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一阵莫名的抽痛。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一个陌生少年的遭遇产生如此强烈的共情,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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