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勤也皱眉道:“还有这锅子、炉子、炭火,一应家伙事儿,如何搬运?路上安全如何保证?若是汤汁洒了,炭火引发走水,可是天大的麻烦。”
何宇似乎早已料到这些疑问,从容不迫地道:“孙师傅和赵勤考虑得都很周全,这正是问题的关键,也是我们需要攻克难关所在。若轻易便可办到,旁人早已效仿,也显不出咱们的本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仿佛在勾勒未来的蓝图:“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地将煮好的食物送去,而是要将‘玉楼春’的用餐体验,完整地‘搬’到客人的府上。这需要解决几个核心难题。”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第一,保温。汤底必须始终保持滚烫。我们可以特制一种双层结构的食盒,内层放置汤锅,外层注入热水,或者……尝试用石灰遇水发热的原理来持续保温。这个我可以画出图样,找可靠的工匠连夜赶制。”
“第二,便携炉具。店里的铜火锅沉重且不便搬运。我们需要设计一种小巧、安全、易于点燃和携带的炉具。或许可以用精铜打造小型炭炉,配以特制的、无烟耐烧的炭饼,并设计稳妥的支架和提手。”
“第三,食材保鲜。生肉、鲜蔬需分类、分盒装盛,确保在路上不会相互污染或变质。食盒内部需有隔断,甚至可以考虑在底层放置少许冰块用于冷藏。”
“第四,服务流程。外送并非一送了之。需派遣经过专门培训的伙计随行,负责在客人府上架设炉具、点燃炭火、讲解吃法、适时添加汤底。这些伙计,需比店内的更加沉稳可靠,懂得察言观色,毕竟是要进入高门大户的内宅。”
何宇一条条娓娓道来,思路清晰,将看似不可能的任务,分解成了一个个可以具体解决的技术和操作问题。贾芸、赵勤和孙师傅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一个“外送”竟有如此多的讲究,但细细想来,每一条又都切中要害,并非异想天开。
贾芸率先反应过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夫君此计大妙!若真能办成,不仅满足了那些不便出门的贵客,更是将咱们‘玉楼春’的名声,直接送入了京城的深宅大院之中!这其间的意义,远非多赚几两银子可比。”
赵勤也热血沸腾,一拍大腿:“伯爷,您就吩咐吧!该怎么干?这特制的食盒炉具,我明日一早就去找相熟的工匠!伙计的人选,我也心里有数了,就从那些最稳重、手脚最利落、嘴巴最严的里面挑!”
孙师傅也摩拳擦掌:“汤底的味道,小的可以再调整一下,确保即使经过短途运送和再次加热,风味依旧浓郁。蘸料也可以分装成小罐,方便客人取用。”
见众人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何宇满意地点点头:“好!既然大家都认为可行,那我们就即刻着手。芸儿,你负责总体筹划,制定外送的章程、价目表,以及筛选有外送需求的客户名单,初期我们先小范围试行,只对信誉极好的老主顾和部分高门显贵开放。赵勤,你负责联络工匠,监制食盒炉具,并挑选培训外送伙计,要重点培训他们的安全意识和规矩礼仪。孙师傅,后厨的备料、分装流程,就劳你多费心了。”
“是!”三人齐声应道,脸上都充满了干劲儿。
接下来的几天,“玉楼春”后院的一间空房被临时改造成了“外送筹备处”。赵勤几乎长在了相熟的工匠铺子里,拿着何宇绘制的、标注了详细尺寸和要求的图样,与工匠们反复琢磨。何宇的设计融合了这个时代工艺所能达到的极限和现代保温理念,双层食盒、小巧炭炉、分格餐盒……一件件新奇而又实用的物件逐渐从图纸变为实物。
贾芸则伏案疾书,制定着详细的《玉楼春外送章程》。其中包括了预订流程(需提前一日)、收费标准(根据距离和食材有所浮动)、服务范围(初期限定内城几个区域)、权责界定(如因送货延误或服务不周如何补偿)等等,条分缕析,考虑周详。她还拟了一份潜在的客户名单,除了之前想到的理国公府、左都御史李府等,还包括了几家与何宇交好、或曾表示过不便的勋贵府邸。
孙师傅带着后厨的得力助手,则开始试验食材的最佳分装和保鲜方法。肉片如何摆放不易粘连,蔬菜如何保持水灵,丸滑如何固定形状……每一个细节都精益求精。
何宇则如同一个严谨的工程师,对每件送来的样品进行测试。他亲自测量食盒的保温时长,观察炭炉的燃烧效率和安全性,甚至模拟了一次短距离的运送,检查餐盒在颠簸中的稳定程度。
在这紧张而有序的筹备中,难免有些风声透了出去。这一日,王熙凤又派了周瑞家的过来,名义上是送些时新花样,实则仍是打探。
周瑞家的拉着贾芸的手,满面堆笑:“哎呦,我的好姑娘,几日不见,瞧着怎么又清减了些?可是这酒楼事务太过繁忙?要我说啊,这钱是赚不完的,姑娘还需多保重身子才是。”她话锋一转,眼睛滴溜溜地四下瞟了瞟,“我恍惚听人说,姑娘这边又在鼓捣什么新鲜物事?可是要开分号了?若有用得着府里的地方,姑娘可千万别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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