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又有一丝真实的超脱之感在两人心间萌生。
仿佛只要轻轻一跃，便能挣脱脚下这方天地的束缚，投入更为广阔的天地。
这感觉如此诱人，仿佛是他们修行的终极目标已近在咫尺。
高天之上，那几道神念再次泛起。
“见己，见缺，如今，该见道了。”
苍老神念竟带着一丝期待。
“三千年来，有多少惊才绝艳者止步于此，不知此双魂之子，能带来何种不同。”
“飞升无门，乃此界万古之困。”
缥缈神念叹息。
“吾等穷尽心力，推演万法，亦难觅此径。”
“此关不求他们必成，但求那一缕灵光能照见前路微芒。”
……
虚无殿宇中，周正与王携已然开始推演。
既感知到前路已断，超脱在望，那便循着那丝感应，去推开那扇门。
他们选择的第一种方式最为直接，也最符合渡劫大能的身份。
以力破界，法则破碎虚空。
王携将裁天道则催发，那金芒化作一柄凝聚着裁天意志的法则之刃。
然而，虚空破碎之后，却不见仙气氤氲的世界，而是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以及更远处那仿佛世界胎膜般的壁垒。
这一击，足以破灭星辰，却只能在世界壁垒上留下浅浅的涟漪，转瞬便被更为浩瀚的世界法则之力抚平。
强行突破，只会被卷入无尽乱流，或是引来世界法则的反噬碾压。
此路不通。
他们选择的第二种方式便是褪下道躯元神飞升。
既然肉身道躯受此界束缚过深，那便舍弃这身皮囊，以元神穿越壁垒。
周正与王携那银金交织的元神光芒大放，脱离了下方的“道躯”，化作流光向着感知中的地方飞升而去。
元神速度极快，瞬息间便超越了空间的范畴，仿佛进入了一条由纯粹法则构成的通道。
然而，越是向上，来自这个世界的束缚力便越强。
那是此界赋予生灵的印记，在印记与这方世界之中，始终有一条纽带束缚着元神，让他们无法超脱。
元神的光芒飞出不到十息便开始黯淡，就要要被烙印拉回原地，重新束缚于道躯之内。
若强行剥离，恐怕未等触及壁垒，元神便会被烙印之力同化归于天地。
此路亦险，近乎绝路。
他们选择的第三种方式是道韵共鸣寻觅接引。
既然硬闯不行，褪躯亦难，那便尝试与那超脱之感，或者说与可能存在的上界法则建立共鸣，引动接引之力。
两人将自身诸般道韵，调整到最为圆融和谐的状态，向若有所感的那方空间发出道则呼唤。
一时间，虚无殿宇中道音轻鸣，辉光流转，意境高渺。
那丝超脱感似乎有所回应，变得略微清晰了一些。
然而，也仅此而已。
没有接引仙光垂下，也没有飞升通道洞开。
那回应更像是一种遥远星光的闪烁，可见而不可及，中间隔着的，依旧是那无法逾越的浩瀚虚空与法则天堑。
仿佛此界修士已然缺失了引动飞升的关键，个体道韵竟自然不能将其引动。
第四种方式，便是周正想出来的逆斩因果。
既然飞升是要跳出此界，那是否可以尝试暂时脱离此界因果？
从更高的视角审视自身与此界的联系，然后以虚实之道，暂时替代这部分因果烙印，换取修士短暂的无界状态，从而穿梭出去。
两人合力，以周正的虚实道韵为主导，王携的裁天道韵为锋刃，试图内观自身元神中与这方世界本源相连的的因果之线。
然而，当他们似乎真的触及到那些“线”时，却发现它们并非独立存在，而是与自身元神、与自身在此界的过往经历、与此方天地的气运紧密交织，无法将自身与这方世界所剥离。
一旦替换其中一条，立刻会有更多因果显现。
欺诈只能维持一时，且会引来更强烈的因果反噬。
几种方式，或刚猛或取巧，或正统或奇诡，皆以失败告终。
那看似近在咫尺的“超脱”，实则遥不可及。
他们能清晰感知到世界壁垒的存在，能体会到飞升的意蕴，却找不到任何一条切能够安然穿越的道路。
高天之上，持续关注的神念渐渐归于平静，那最初的一丝期待，渐渐化为了惋惜。
“终究……还是未能跳脱出来。”
苍老神念喟叹。
“法则破界，元神飞升，道韵接引，乃至那颇具巧思的因果之辨……皆在历代先贤推演范畴之内，或曾有人尝试，或早有论断其不可行。”
“此子虽双魂特异道途有别，然在这最终‘见道’一关，所见之道，所寻之径，仍未破开那层樊笼。”
慵懒神念接口。
“是啊，飞升之困，非力不逮非智不足，实乃此界本身……缺了那钥匙，断了那路。”
“修为再高，道韵再妙，于这天地大缺面前，亦如蝼蚁望天。”
“这见道一关，他们应是无望了。”
那一直较为沉默的第五道神念，此刻竟颇为洒脱。
“大道之困，岂是易解？无数先贤皓首穷经，尚且困顿于此。”
“他们不过借幻阵体验一番，若便能勘破，反倒奇了。”
逸云苍的神念此时传来。
“诸位师兄，如此说来考核可算结束了？”
缥缈神念默然片刻道。
“罢了。能连过见己见缺两关，心性资质已是上上之选。”
“即便他们见道未成，不入吾阁，其未来成就，亦不可限量。”
“逸云师弟，可以准备收阵了。”
一直静立殿外的逸云苍，微微点头，目光投向那紧闭的殿门。
殿中，周正与王携数次尝试未果，心神耗损亦是不小。
两人停下手来，相对默然。
那超脱感依旧萦绕，前路断绝之感也越发真实。
他们立于这虚幻的渡劫绝巅，手握足以移星换斗的力量，身负特异交融的大道，却四顾茫然，不知那扇门，究竟在何方，又该如何去叩响。
难道这九天阁的考核，这看似登临绝顶的体验，最终只为让人体会这绝路的困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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