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明说着，他双手合十，身后那尊佛陀虚影缓缓起身。
那佛陀起身的刹那，天地之间忽然起了变化。
那些原本飘浮的云层，此刻尽数静止。
那些原本流转的风，此刻尽数停下。
“第三式，名曰观现在。”
他抬手，向着王携轻轻一点。
这一指落下，王携只觉周身一僵。
他的身形法力，他的神魂，尽数被定住。
仿佛他整个人，被定格在这一刻，不得动弹。
净明的声音传来。
“此式观现在，可观眼前之人此刻的一切。”
“道友的修为，道友的道韵，道友的破绽，尽在贫僧眼中。”
他顿了顿。
“道友虽道心坚固，道韵玄妙，但金丹与元婴之间，终究隔着天堑。”
“若道友此刻愿奉上宝塔，贫僧自当收手。”
王携被定在原地，无法言语，可他的眼中，却无半分慌乱。
净明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微微一怔。
那双眼睛太过平静。
便在这时，有五道始终观照此方的神念，此刻轻轻泛起涟漪。
一道慵懒的神念率先荡开。
“这小和尚的佛法倒是有趣，他体内那道未来意蕴倒是有些意思。”
“可惜太过稚嫩，连显化都做不到。”
苍老神念缓缓接道。
“可惜他遇错了人。”
另一道神念传来。
“小师弟身上有至阳之道，有太初，哪一样是这观现在能定住的？”
净明看着王携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安。
他凝神细观，试图看清眼前这人身上的一切。
可这一观之下，他面色骤变。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枚悬浮于气海之中的暗金金丹。
看见了那金丹之上流转的玄妙道纹。
看见了那道纹之中蛰伏的一缕苍茫气息。
那气息……竟让他身后的佛陀虚影轻轻一颤。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识海之中悬着的一座小塔。
塔身七层，玉色流转。
那是镇魂塔。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识海之中蛰伏的另一个人影。
那人影……
净明只觉心神剧震。
便在此时，王携动了。
他只是轻轻迈出一步。
这一步迈出，那定格他的无形之力，尽数溃散。
净明踉跄后退数步，面色煞白。
他看着王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体内……”
高天之上，那五道神念轻轻荡漾。
慵懒神念轻笑一声。
“这小和尚，观什么都好，偏偏去观小师弟。”
“他体内那些东西，哪一样是他能看的？”
苍老神念缓缓道。
“观现在可观眼前之人此刻的一切，本是极玄妙的法门。”
“可观得越多，承受的因果便越重。”
“这小和尚此刻观了不该观的东西，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战场之上，净明果然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方才所见，此刻仍在心神中回荡。
那暗金金丹，那太初遗韵，那镇魂塔，那蛰伏的另一个人影……
每一样，都在他心神中刻下烙印。
尤其是那最后的人影。
他分明看见，那人影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一副躯体之中怎能有两个生魂？
净明强压住心神的动荡，看着王携。
“你……究竟是何人？”
王携看着他，平静开口。
“在下王携，散修一名。”
净明嘴角微微一抽。
散修？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目光变得阴沉。
“道友隐藏得倒是深。”
“贫僧这三式佛法，一式也未伤到道友分毫。”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那尊佛陀虚影再次显现，可此刻那佛陀眉目间的慈悲尽数褪去。
“交出镇魂塔！”
净明一声暴喝，抬手向着王携按下。
这一掌按下，他身后佛陀虚影随之而动。
一只遮天大手自虚空探出，向着飞舟之上的王携抓去。
那手掌之上佛光流转，所过之处，虚空都隐隐震颤。
王携抬眸，望着那落下的巨掌。
他只是抬手，并指如剑，向着那巨掌轻轻一划。
一道金芒自指尖激射而出，斩在巨掌之上。
那巨掌微微一顿，随即化作无数光点落下。
净明一掌落空，冷哼一声。
他双手连连结印，身后佛陀虚影随之变幻。
一道道佛光自他周身涌出，化作万千光雨，向着王携激射而去。
王携望着那漫天光雨，裁天剑域应念而起。
三丈之内，一切光雨尽数定格，随即寸寸碎裂。
净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抬手，又是一掌按下。
这一掌落下，那漫天的佛光忽然凝成一束，向着王携所在的方位撞去。
那光束所过之处，裁天剑域的竟开始微微震颤。
王携神色不变，体内至阳灵力涌出灌入领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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