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子嘴角的黑血已经干涸,在玉雕般的脸上留下两道暗色的痕迹,如同干裂的河床。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哑的杂音。墨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那个从灰烬中走来的身影。
老王踏过尸傀的灰烬,一步步逼近。
赤红能量战靴踩在黑色的粉末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玄虚子心脏上。那声音不重,却穿透了他布下的层层阴气屏障,穿透了他体内的能量乱流,直直钻进他的意识深处。
他的双手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根本的恐惧——对自己毕生追求的长生之道,竟被一个残废老兵如此轻蔑地践踏。
他花了数十年,搜罗古卷,炼制法器,布下大阵,以整座山脉为炉,万载尸骸为柴,铸就了这具玉质魔躯。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凡人所能企及的顶点,只差最后一步便能超脱轮回,与天地同寿。
然后,这个只有一条腿、一条胳膊的老兵,借来一缕千年前的残魂,用一杆能量凝聚的画戟,将他的所有骄傲一一击碎。
玄阴盾,碎了。
尸骸盾墙,崩了。
尸傀大军,化为灰烬。
五鬼影卫,溃散无踪。
而他甚至没能让老王停下脚步。
“不可能……”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
“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拔高,尖锐,如同困兽的嘶吼。墨黑色的瞳孔中,惊骇、愤怒、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翻滚如潮。
“本座的尸傀大军,本座的五鬼影卫……怎么可能被你如此轻易……”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老王的眼神——那双燃烧着赤红光芒的眼睛,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死人。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审判。
那种眼神,让他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老王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逼近。
赤红能量战靴踏在灰烬上,沙沙的声响在死寂的溶洞中回荡。那声音不急不缓,节奏稳定,如同心跳,如同钟摆,如同死神的脚步。
一步。
玄虚子的手抖了一下,幽冥令上的幽蓝光芒微微闪烁。
两步。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与那脚步声重合了,每一次脚步落下,他的心脏就猛地收缩一下。
三步。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些被他强行压制的赤红火焰碎片在经脉中窜动,带来一阵阵灼烧的剧痛。
四步。
他脸上的玉质光泽开始褪去,不是慢慢变淡,而是如同被剥离的漆皮,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苍白、布满皱纹的皮肤。那皮肤苍白如纸,皱纹深如刀刻,与他之前那玉雕般光滑的面容判若两人。
五步。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的能量彻底失控。那些被他强行吞噬的阴气,那些被他压制的赤红火焰碎片,那些从幽冥令中涌出的黄泉气息,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撕裂经脉,侵蚀脏器。他的七窍再次渗出黑血,这一次不是缓缓渗出,而是涌出,顺着脸颊流下,滴在道袍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的心神动摇了。
那动摇直接影响了他对幽冥令的操控。他手中的玉牌开始剧烈闪烁,幽蓝光芒明灭不定,不再稳定。他身后那扇黄泉门扉的虚影也随之震颤,门板上的符文忽明忽暗,锁链哗啦作响,门缝中透出的吸力和侵蚀时强时弱,如同一个垂死之人的呼吸。
他猛地惊醒。
不能慌。不能乱。黄泉之门是他最后的底牌,如果连这个都保不住,他就真的输了。
他咬破舌尖,又喷出一口精血。
那口精血已经不再是暗红色,而是近乎黑色,稀薄如水,落在玉牌上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连续的精血损耗和之前的重伤,让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这口精血,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点生命力。
玉牌稳定了一瞬。幽蓝光芒重新亮起,门扉虚影也凝实了一些。但只持续了几息,又开始闪烁。
他的身体撑不住了。
他脸上的玉质光泽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真实的面容——那是一张苍老的、枯槁的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松弛地挂在骨头上,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那些黑色的图腾纹路和尸斑,在玉质光泽脱落后也随之剥落,化作黑色的碎片飘散。
他的玉质魔躯,正在崩溃。
老王停在了玄虚子面前三丈处。
右腿能量战靴踏在灰烬中,稳稳站定。他缓缓抬起画戟,戟尖直指玄虚子的咽喉。赤红能量在戟尖凝聚,从戟刃的边缘向尖端汇聚,形成一个核桃大小的光球。光球旋转着,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将戟尖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那气息扑面而来,烤在玄虚子脸上。他脸上那些暴露在外的苍老皮肤,在赤红能量的照射下开始龟裂,裂纹从额头蔓延到下巴,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如同干涸的土地。他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不是火焰的燃烧,而是生命力的燃烧——那些残存的生机,正在被赤红能量一点一点蒸发。
老王开口了。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如同千军万马在身后列阵,如同雷霆在云端翻滚。
“你的杂兵,清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话音落下,画戟戟刃上的赤红电弧炸开,噼啪作响,在玄虚子面前跳动。
玄虚子看着近在咫尺的画戟,感受着那股灼烧灵魂的炽热,看着戟尖上那团旋转的赤红光芒。他的瞳孔中倒映出那道赤红的光,倒映出老王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倒映出自己苍老、枯槁、狼狈的面容。
他的手中,幽冥令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忽亮忽暗,如同风中残烛。他身后的黄泉门扉虚影几近消散,门板上的符文已经黯淡了大半,锁链断裂了数根,门缝中透出的幽蓝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的最后底牌,还未完全开启,便已濒临崩溃。
他的嘴唇在颤抖。他想说什么,想喊,想骂,想诅咒。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流声。
他的身体向后仰去,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石壁冰凉,透过破烂的道袍,贴在他苍老的皮肤上。那凉意让他清醒了一瞬,也让他更加绝望。
老王站在他面前,画戟指着他,一动不动。
他在等。等玄虚子给出最后的答案。
喜欢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请大家收藏:(www.20xs.org)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