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西地界有一座高山,名叫虹螺山。这座山山高草深,松树黑压压满山都是。那些古老的松树,据说砍也砍不倒,锯也锯不断。
说是早些年,这地方是荒山秃岭,没有一棵树。一到伏天山洪下来,就往山下流黄泥浆子,滚乱石头。后来,有个叫缘成的和尚,带着徒弟惠施来到这山上修行。一天,缘成法师对徒弟惠施说:“你看,这山和别的山一样不?”
惠施说:“不一样,这山从哪面看都一个样。”
缘成说:“对!这山又高又陡,八面威风,很早的时候山上来过虹螺仙女,所以叫虹螺山。依我看这是个宝山,山里一定有宝,咱们只要心诚,苦修苦练,建好寺庙,修好殿堂,这仙保证会重来,宝呢也保证能出来。”惠施听了很高兴,跪在师父面前起誓:“师父,徒弟懂得了,我一定跟你老人家诚心修行,建好寺庙和殿堂。”
从这,师徒二人起早贪黑,一个劲儿栽松树,垒坝墙子。白天,俩人喂完了守庙的大黄狗就下山去化缘,募集买砖瓦木料的钱,下晚回到庙里烧香拜佛,念诵经卷。平素师徒节衣缩食,谁也不糟践一滴水一粒米,连淘米水和漱口水也要吐在席子上,把晾干后的食物残渣收起来再用。他们这样苦熬苦修十八年,总算在虹螺山上修起了大大小小的庙堂,在半山腰建起一座大寺院。
寺院建成了,缘成法师又对徒弟说:“咱们还得栽树啊,叫这个山上一点露土的地方也没有,一点儿带泥的混水也不淌。”这样,师徒天天挖坑,挑水,栽起树来。
有一天,师徒二人天没亮就干起活儿来,惠施刨土时,刨出一块大石头,他用镐撬开道石缝儿一瞅,石头底下是个大黑洞。他搬开石头再往里仔细一看,露出一个小盆儿。
用镐扒拉扒拉,是一个缺边少沿的破泥盆。惠施想:这个破盆有啥用?拿镐就要砸碎。师父上前连忙拉住,说:“住手,出家人不能损坏天物,要爱惜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说着,缘成就撩起僧袍,把破泥盆捧了起来,带到庙内,顺便放到佛殿前的台阶下了。
晚上,惠施去喂狗,信手把狗食倒在那个泥盆里,转身回屋去了。第二天清早,惠施又去喂狗,一瞧,啊!盆里的食一点儿没少。他来气了,这狗可真娇性了,他就到处去找狗。找到大黄狗一瞧,狗肚子吃得滚瓜圆。再瞧瞧,黄狗又摇尾巴吃了一会儿,可盆里的食反倒向外淌出来了。第二天他又去看,大黄狗正在那儿吃食呢,眼瞅着又要吃饱了,可是那狗食还边吃边涨。惠施立刻惊叫起来:“师父,快来看哪:”老和尚过来一瞅,也很奇怪。他先是不言不语地思谋一会儿,随后就轻轻地把盆里的狗食倒出来,用清水把泥盆刷了又刷,从兜里掏出一个铜钱,往盆里一扔,转眼满盆都是黄澄澄的铜钱了。再搁进一块碎银片,又是鼓鼓溜溜的一盆白银。这时缘成法师双手合什跪在泥盆前面,对惠施说:“阿弥陀佛,虹螺仙女显灵了,是聚宝盆啊!聚宝盆!”他冲着聚宝盆祷告一阵后又嘱咐惠施说:“记住,不许对外传扬!”惠施连连叩头说:“徒儿记住了。”
从这以后,虹螺山这个大寺院可就发了。除了能够新建寺院之外,还能施舍救济山下的难民。这回,上山烧香的,拜佛的,送匾的,逛庙的人越来越多了。有的施主还时常几天几夜不下山回家,住在庙里斋戒、敬香、还愿。这样一来二去,聚宝盆的秘密可就被人发现了。
有这一天,缘成师徒正跪在佛殿念经,山门外进来一个面生的和尚,这和尚自报法名缘吉,说是要脱离凡尘,诚心到这儿一起来拜佛修行的。缘成一看,这人贼眉鼠眼,右眼眶上有个小豆粒大的疣子,立刻认出,他是个贪赃枉法,被贬回家的赃官。缘成暗中寻思:来者不善,他乔装打扮进山,保证没有好道儿。缘成表面上客客气气地把他收下,暗中却有了提防。当天夜晚,缘成就把聚宝盆偷偷地埋到释迦佛堂的西墙根下了。
真的没出缘成所料,不到三天工夫,那个贼僧缘吉就向小和尚惠施探听聚宝盆的下落。缘成得知后,心里很不安,立即把聚宝盆转换了地方,埋到半山腰的一棵大松树底下。他先把树下的大石板揭开,埋完聚宝盆,又把石板照原样盖好,谁也看不出差样儿。
可是缘成还怕出岔,便白天黑夜装做巡山,暗地里保护着聚宝盆。一天,两天,慢慢他就不回寺院用斋,也不进屋睡觉,一时不离那个地方,整整守护了七七四十九天。那个贼僧实在忍不住了,这天黑夜,他把小和尚惠施绑在菩萨殿里,逼问聚宝盆藏的地方,惠施被打得浑身流血,只是说:“我不知道!”贼僧缘吉气得拔出短刀,把惠施杀了。
缘成法师多少天没回寺院了,净吃一些野果野菜,夜间冷了,就倒在聚宝盆的大石板旁边睡觉。人们都说缘成法师不吃不喝,快归天了。一天深夜,缘成又饿又冷,打了两个哈欠就睡着了。只见惠施急匆匆地从庙里跑出来,手捧一颗血淋淋的心,到了缘成面前,叫了声,“师父!”就扑倒在大石板上了。缘成大惊,揉了揉眼睛一看,没有一个人影儿,缘成明白了,这是徒儿被害了。他流着泪,当夜起出聚宝盆,用盆舀来半盆松籽,掺进一些碎铧片,一宿工夫,走遍全山,把松籽儿撒遍各个角落,又将聚宝盆埋在那棵松树下了。这一切都被贼僧缘吉看在眼里,他乐坏了,单等天亮以后去挖聚宝盆了。
没想到,第二天清早,整个虹螺山都长出了黑压压的松树,棵棵都和聚宝盆旁的大松树一模一样,怎么也找不到埋聚宝盆的那棵松树了。这回贼僧一看又惊又怒,心想聚宝盆再也盗不去了,就露出凶相,脱去僧袍,一扬胳膊,招来一大帮打手,下令砍树。可是锯树的人拉呀拉呀,光听锯条“嘎吱嘎吱,直响,锯齿全磨秃了,一点儿木屑都没锯下来。细一看,原来棵棵松树干上,全都砸进了铁铧片子。贼僧大怒,又带人去搜寻缘
成。只见那老缘成,在松林上空的一朵云彩上哈哈大笑,飘飘悠悠地飞走了。
据说,那聚宝盆至今还埋在虹螺山里那棵老松树下,是哪棵老松树?就很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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