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架子整体……平移。”陈序指着地面,“虽然钉死了,但如果用巧劲,可以暂时让铁楔松动,挪开架子,再复位。这个过程会产生粉尘。”
沈墨走过来,蹲下细看。
确实有细微的拖痕,被灰尘掩盖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挪开架子做什么?”他问。
“为了……”陈序走到铁架后方,“接触墙壁。”
墙壁是青砖砌成,看起来严丝合缝。
但陈序伸手,沿着砖缝慢慢摸索。
突然,他停住了。
“这里。”
沈墨凑近看。
那块砖的缝隙,比其他砖略宽一丝。
就一丝。
“陆青,扫描这面墙。”
蓝光扫过。
铜盘发出“嘀嘀”的轻响。
陆青看着显示,倒吸一口凉气:
“大人,砖后面……是空的!”
“砸开。”沈墨下令。
矮胖察子掏出小锤,沿着砖缝轻轻敲击。
“嗒、嗒、嗒……”
砖块松动。
他小心取下砖,后面果然是个空洞。
不大,刚好能容一人蜷缩通过。
洞壁光滑,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还很新。
“地道。”陈序沉声道。
“可这墙外是武库外墙,再外面是军营。”沈墨皱眉,“什么人能在军营眼皮底下挖地道?”
“不是从外面挖进来的。”陈序摇头,“是从里面挖出去的。”
他指着洞壁的凿痕:
“看方向,凿击点在内侧。有人从武库里,慢慢凿穿了这面墙,通到外面。然后再从外面,把神臂弩运走。”
“那洞口怎么复原的?”
陈序没说话,伸手在洞里摸索。
片刻,他摸到一样东西。
拉出来,是一块青砖,大小和取下的那块一模一样。
但砖的一面,粘着灰浆。
“懂了。”沈墨眼神锐利,“凶手事先准备好一块仿制砖,凿穿墙后,用这块假砖暂时封住洞口。搬完弩,再从外面用真砖替换,抹上灰浆。等灰浆干透,就天衣无缝。”
“可灰浆干透至少要几个时辰。”矮胖察子质疑,“期间若有人检查墙壁……”
“所以选在夜间。”陈序道,“夜深人静,无人细查。等天亮时,灰浆已干,痕迹全无。”
“那值守军士呢?”沈墨看向那四个军士,“他们难道听不到凿墙声?”
军士们脸色惨白。
陈序盯着他们,突然问:
“昨夜子时到卯时,你们真的全程清醒?”
最左边的军士嘴唇哆嗦:
“大人,我们……我们确实没睡,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昨夜三更左右,我们都觉得特别困,眼皮打架。”他声音发颤,“我以为是值夜太累,还使劲掐了自己大腿……可现在想想,那困意来得太突然了。”
另外三个军士也连连点头。
“对,我也特别困!”
“我也是!”
陈序和沈墨对视一眼。
迷药。
有人在外墙通风口,下了迷烟。
剂量不大,不会让人昏睡,但足以精神恍惚,注意力涣散。
凿墙的轻微声响,就这样被掩盖了。
“好算计。”沈墨冷冷道,“内外勾结,迷烟掩护,地道运弩。难怪神不知鬼不觉。”
“不止。”陈序摇头,“还有最关键的一步。”
“什么?”
“时间。”陈序看向洞壁,“凿穿这样的砖墙,至少要两个时辰。凶手必须在武库闭库前就潜入,藏起来,等夜间再动手。”
“可闭库前要清点人数……”
“所以凶手不是‘潜入’。”陈序一字一顿,“他本来就在武库里——以正当身份。”
沈墨瞳孔一缩。
“检修人员。”
“对。”陈序道,“刘文正三个月前进来检修,不只是为了改弩。他还安排了人,藏在武库里——比如,那个‘回乡’的匠人赵四。”
“赵四假装辞工,实则潜伏。等刘文正案发,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他再趁夜动手,凿墙运弩。”
“可武库每晚清点……”
“清点的是军械,不是人。”陈序道,“赵四只要找个隐蔽角落藏好,比如……通风道上方那个检修夹层,就能躲过清点。”
沈墨立刻挥手:
“查夹层!”
两个察子爬上梯子,推开通风道旁的暗门。
片刻,上面传来声音:
“大人!有发现!”
夹层里,找到了一床薄毯、一个水囊、几块干粮。
还有一把短柄凿锤,锤头沾着青砖粉末。
“锤柄有指纹。”陆青用系统扫描后说,“正在比对……匹配完成。指纹属于——赵四。”
果然是他。
沈墨脸色阴沉:
“赵四现在在哪?”
“不知道。”陈序道,“但运弩需要马车,听雨山庄那边……”
话音未落,韩昶突然从外面冲进来,满身是汗。
“大人!听雨山庄出事了!”
陈序心头一紧:
“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