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被“血火”微光庇护的骨村。村中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守卫规律的脚步声和远处血海隐隐的呜咽声,交织成这绝地中难得的安宁曲调。但这安宁之下,暗流已悄然涌动。
村东那间散发出隐晦波动的石屋地下,一处隐蔽的由厚重黑石垒砌的密室中。
“嗬……嗬……”压抑的痛苦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一道蜷缩在角落的黑影,正剧烈地颤抖着。他身穿与普通村民无异的灰褐色麻布衣物,但此刻,他的脸上,却布满了狰狞的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他的双眼一片赤红,充满了痛苦惊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刚才那一下魂力反噬,不仅瞬间湮灭了他探出的魂力丝线,更是将一股诡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与魂力的力量,顺着联系狠狠地刺入了他的灵魂深处!那种感觉,就像是灵魂被撕裂了一块,然后被丢进了无尽的冰冷虚无中,瞬间冻结湮灭!
“该死……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黑影低吼着,声音沙哑而扭曲。他的手指深深抠进了地面坚硬的黑石中,留下深深的抓痕。“不是普通的魂术……那种气息……古老深邃仿佛是血海的天敌……难道……难道传说是真的?‘钥匙’真的出现了?”
他眼中的赤红光芒疯狂闪烁,恐惧渐渐被一种狂热的贪婪所取代。“如果能抓住他……如果能将他献祭给主上……我必能得到主上的恩赐,成为真正的‘血侍’,甚至……”
但,随即,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的狂热冷却了几分。对方的反击如此凌厉诡异,绝非易与之辈。而且,这里是骨村,有那个老不死的祭老和骨山在,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急……不能急……”黑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用某种暗红色晶体雕刻而成的诡异雕像。那雕像面目模糊,仿佛是一团蠕动的血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的血腥气。他将雕像贴在额头,口中念念有词,开始低声吟诵起晦涩难懂的咒文。
密室中,那股阴冷污秽的波动,再次变得浓郁起来。地面上,甚至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的纹路在蠕动,仿佛在响应着他的吟诵。他脸上狰狞的血管纹路,在这波动中,渐渐平复下去,但眼中的赤红,却更加深邃疯狂了……
“必须……尽快通知‘血爪’大人……‘钥匙’出现了……在骨村……”低语声,在密室中幽幽回荡,最终归于沉寂。
翌日,天色依旧是那片永恒的暗红,分不清晨昏。但骨村中,已经有了活动的迹象。村民们开始走出石屋,在“血火”的光芒下,进行着一天的劳作——修补围墙打磨骨器处理昨日狩猎队带回的少量猎物,一切井然有序,但气氛却比往日更加凝重。黑岩村猎人的遭遇和“血癫者”的出现,显然已经在村中传开了。
张沿推开石门,走出石屋。他的魂火经过一夜的修炼和“归藏易甲”的被动转化,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丝。虽然提升微乎其微,但在这资源匮乏的绝地,已是难得。
骨镰已经在门外等候了。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眼中带着血丝,显然昨夜并未休息好。
“沿兄弟,休息得如何?”骨镰挤出一丝笑容,问道。
“尚可。”张沿点了点头,精神波动平静,“村里气氛似乎有些紧张。”
骨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昨晚祭老和村长商议了很久,已经派人去通知附近的黑岩村和灰石部了,提醒他们加强戒备。巡逻的人手也增加了一倍。祭老说,如果真是‘血侍’级别的血祭者在附近活动,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张沿,犹豫了一下,道:“另外……祭老让我今天带你去祖祠,查阅骨板。沿兄弟,祖祠是我们骨村最重要的地方,里面供奉着历代先祖的骨殖和传承骨板。进去后,务必保持恭敬,不要随意触碰,尤其是那些刻画着红色纹路的骨板,那是记载禁忌知识和危险仪式的,轻易不能观看。”
“我明白。”张沿应道。他能感觉到,骨镰对他的态度,在经历了昨夜与祭老的谈话后,似乎更加亲近了一些,但也多了几分敬畏。
两人穿过村落。路上遇到的村民,纷纷向骨镰打招呼,目光则好奇地在张沿这个陌生的骷髅身上打量。好奇警惕畏惧还有一丝因为他帮助带回“薪柴”而产生的感激,各种情绪交织。张沿皆是平静以对。
他的感知,在经过村东那片区域时,再次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隐晦的阴冷波动。与昨夜相比,这股波动似乎虚弱了一些,但却更加内敛,仿佛毒蛇潜伏在暗处,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张沿假装毫无所觉,但心中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祖祠位于村落后方,紧挨着祭坛。是一座比普通石屋大上数倍的完全用巨大的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的建筑,形制古朴厚重,充满了沧桑感。祖祠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不知用何种金属与骨骼混合铸就的门扉,上面雕刻着复杂的仿佛记录着部落迁徙战斗祭祀等场景的浮雕,在“血火”光芒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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