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靠在主卧套房外小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份需要紧急处理的海外并购案风险评估报告,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却很难完全集中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分析上。
因为客厅里的“动静”,实在有点大。
确切地说,是客厅连接着的、被临时布置成婴儿活动区的阳光房里的动静。
阳光房里铺着厚厚的、印着卡通云朵的软垫,四周用柔软的安全围栏围起,里面散落着各种颜色鲜艳、能发出声响的婴幼儿玩具。此刻,这片小小的天地,正被一个“大型儿童”和一个“暴躁儿童”(木槿内心命名)占据着。
那个“大型儿童”,自然是他的小弟木棠。自从昨天见到小侄子安安,木棠就像一块人形牛皮糖,牢牢粘在了安安周围。此刻,他正盘腿坐在软垫上,怀里抱着刚刚睡醒午觉、精神头十足的安安,手里举着一个能捏响的绿色小青蛙,在安安面前晃来晃去,嘴里还捏着嗓子,发出夸张的、抑扬顿挫的声音:
“安安~看这里~小青蛙,呱呱呱~跳呀跳呀跳呀跳~”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腕带动小青蛙,在安安视线范围内做出笨拙的“跳跃”动作。
安安被这新鲜的玩意儿和声音吸引,乌溜溜的大眼睛跟着小青蛙转动,小手小脚兴奋地扑腾着,嘴里发出“啊啊哦哦”的声音,时不时还试图伸出小短手去抓。
“哎呀!安安想抓小青蛙是不是?来,给小叔抓~”木棠立刻把青蛙递到安安手边,让他用还没什么力气的小手抓住,然后自己再小心翼翼地捏响,逗得安安“咯咯”直笑,口水都流了下来。
木棠顿时像得到了莫大的鼓励,更加卖力地表演起来,一个人能分饰青蛙、鸭子、小熊等多个角色,自导自演一场“森林音乐会”,还试图教安安“说话”:“安安,跟小叔学,呱~呱~”
而那个“暴躁儿童”,则是他的二弟木屿。木屿本来是听说大哥回来了,顺路过来看看,结果一进门就被阳光房里的“噪音”和木棠那副傻样给“震慑”住了。他没进去,就抱着手臂,靠在阳光房入口的门框上,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有点凌乱(大概是被烦的),眉头紧锁,一脸“这是什么愚蠢的人类行为”的嫌弃表情,看着里面玩得不亦乐乎的一大一小。
但他也没走。就那么杵在那儿,目光时不时飘向木棠怀里那个咯咯笑的小肉团子,尤其是在安安因为木棠某个滑稽动作而笑得露出粉嫩牙床时,木屿那紧锁的眉头会几不可查地动一下,嘴角似乎也有一瞬间的、极其细微的向上牵扯,但很快又被他压平,恢复成那副不耐烦的臭脸。
“吵死了。”木屿终于忍无可忍似的,对着里面“表演”得正起劲的木棠扔出三个字,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里面的人听到。
木棠正学着青蛙叫,闻言抬头,看到是二哥,非但没收敛,反而更来劲了,抱着安安转向木屿的方向,抓着安安的小手对着木屿挥了挥:“安安,看,是二伯哦~那个凶凶的、但是其实很好的二伯~来,跟二伯打招呼,咿呀~”
安安很配合地对着木屿的方向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嘴里发出“啊”的一声。
木屿:“……”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别开脸,但目光又不自觉地瞟了回来,落在安安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上,眼神里那点嫌弃似乎淡了些,多了点别的、复杂难辨的东西。
“木棠,你多大了?能不能成熟点?”木屿试图用语言攻击让里面的人安静。
“我这是在跟安安进行重要的早期教育互动!促进婴幼儿感官发育和情感交流!你懂什么!”木棠理直气壮,甚至搬出了从陈姐那里听来的育儿理论,虽然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用你那公鸭嗓学青蛙叫促进发育?”木屿嗤之以鼻。
“你才公鸭嗓!我这是富有感染力的童声演绎!”木棠不服,低头对怀里的安安说,“安安,别听二伯的,小叔唱歌最好听了,以后小叔教你唱……”
眼看着两个弟弟又要开始小学生级别的斗嘴,而且话题中心还牵扯着自己儿子,木槿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合上膝盖上的文件,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几不可查的叹息。
他是大哥,是家族企业的掌舵人之一,是杀伐果断的商业精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Alpha。但此时此刻,面对这两个加起来年纪也不小、却还像没长大似的弟弟,他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混合着无奈、好笑和一丝疲惫的“无语”感,涌上心头。
一个,是顶流巨星,舞台上光芒万丈,私下里却能为个小婴儿学青蛙叫学得眉飞色舞,恨不得把侄子拴在裤腰带上。
另一个,是退隐影帝,曾经也是高冷人设,现在却像个暴躁的监工,一边嫌弃得要死,一边又杵在那儿看得目不转睛。
木槿有时候真的怀疑,他这两个弟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还是说,在他这个大哥面前,他们永远都是那副长不大的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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