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最终还是被陈司令的人压了下去。
国家安全部门接手了阎王沟,那一带彻底成了无人区,连只鸟飞进去都得被雷达扫三遍。
至于里面那“活的”玩意儿到底是个啥,林山没多问,他这人有个好处,知道什么事该管,什么事连听都不能听。
“好奇心害死猫。”这是苏晚萤常挂在嘴边的话。
风波平息后,红松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这份宁静里,多了几分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繁华。
这天上午,林山正蹲在院子里,拿着个喷壶,小心翼翼地给一盆君子兰浇水。
这可是苏晚萤的心头肉,据说是什么名贵品种,老头子虽然不懂花,但也知道这玩意儿金贵,伺候得比亲孙子还上心。
“咯吱”一声,院门被人推开了。
林山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老马啊,今天不查账了?跑我这儿来躲清闲?”
“林董,您好。”
一个略显局促、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年轻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林山动作一顿,放下喷壶,站起身转过头。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紧紧攥着个牛皮纸笔记本,正有些拘谨地看着他。
“你谁啊?”林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这红松镇上上下下几万口人,他不敢说全认识,但像这种生面孔,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本地人。
“林董,我叫周扬,是省报的记者。”
小伙子赶紧递上一张名片,双手微微发抖,显然是被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山王”气场给震慑住了。
“我……我想给您写一本传记。”
“写传记?”
林山没有接名片,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这个叫周扬的年轻人。
“我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泥腿子,有啥好写的?你找错人了,回去吧。”
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这些年,自从长白山珍在全国打响了名号,不知道有多少媒体想来采访他。
有想挖他发家史的,有想探听他跟军方关系的,甚至还有想给他树碑立传的。
林山一概不见。
他这辈子经历的事,有的能说,有的却只能带进棺材里。
“林董,您别急着拒绝我!”
周扬急了,赶紧跨前一步,挡在林山面前。
“我来之前做过很多功课,我知道您当年是怎么一个人干掉熊瞎子的,也知道您是怎么带着护村队在边境线上保家卫国的。”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
“您不仅是个成功的企业家,更是咱们这片黑土地上的传奇英雄!”
“您的故事,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这是一种精神,一种不屈不挠、敢于跟命运抗争的东北精神!”
这番话,倒是说得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林山停下脚步,重新审视着这个年轻人。
他从那双透过厚厚镜片看出来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光芒。
那是一种对真相的渴求,对英雄的向往。
就像当年,苏振国老丈人第一次看到他那些土法改造的机器时,眼里闪烁的光芒一样。
“你真想写?”
林山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是!”周扬重重地点了点头,挺直了腰板。
“行啊。”林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那你给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写我这后半辈子?”
周扬一愣,显然没料到林山会问这个问题。
他咽了口唾沫,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我打算着重描写您在商海沉浮中的高瞻远瞩,以及您和苏总之间相濡以沫的爱情故事,当然,还有您在关键时刻为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
“这是主旋律,读者最喜欢看这个。”
“放屁!”
林山猛地啐了一口,把嘴里的烟拿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什么狗屁高瞻远瞩?老子当年就是为了混口饱饭吃,为了不让我媳妇跟着我受苦,硬生生被逼出来的!”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你以为商场上是请客吃饭?那是真刀真枪的拼杀!老子当年为了拿下省城的销路,跟那帮地头蛇喝得胃出血,差点把命搭进去!”
“你以为爱情是风花雪月?那是两个人在绝境里互相抱团取暖,是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契约!”
这番突如其来的爆发,把周扬吓得倒退了两步,手里的笔记本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林山看着他这副怂样,冷哼一声,转身推开了堂屋的门。
“滚回去吧,毛都没长齐,也敢来写我林山。”
“我的故事,你写不明白,你也写不起。”
“砰!”
大门重重地关上,将周扬和漫天的风雪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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