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虎的暖风开得挺大，车窗玻璃上起了一层白雾。
林小虎把大黑星扔在副驾上，扯了张纸巾胡乱擦着脸上的黑灰，手还抖着。
“爷爷，张凯那孙子，就这么交给大伯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眼睛死盯着后视镜里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
“那小子身上还藏着‘奥丁’的秘密，特警能撬开他的嘴吗？”
林山靠在后座上，旧军大衣敞着口。
他从兜里摸出旱烟袋，用大拇指在铜锅上碾了两下，没装烟丝。
“撬不开也得撬。念国的人不是吃干饭的。”
林山半眯着眼，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老林子里冻透了似的。
“张凯这颗棋子废了，‘奥丁’肯定会断尾求生。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抢在他们扫尾之前，把那条隐在暗处的线拽出来。”
韩彪在旁边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
“山子哥，咱们上哪儿找线头去？这帮洋鬼子滑得像泥鳅，刚才那栋楼一炸，啥都没剩下。”
“谁说啥都没剩下？”
林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微黄的牙齿。
他伸手进军大衣的内兜，摸出个沾了点血星子的牛皮纸小本。
“老鬼死前，给我留了这个。”
林山把小本扔在两人中间的扶手箱上，“啪”的一声轻响。
“这老狐狸，在上海滩混了半辈子，就喜欢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记在纸上。他说，这是他的‘护身符’。”
林小虎眼睛一亮，一把抓起本子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代号和数字，还有些看着像密码的涂鸦。
“爷爷，这……这全是暗号啊！”
林小虎挠了挠头，看得一阵头大。
“这就对了。”林山把旱烟袋塞回兜里，直起身子。
“老鬼办事，从来不留把柄。这本子上的东西，只有他最信任的人才能看懂。”
“最信任的人？”韩彪瞪圆了眼睛，“山子哥，您是说……他老婆？”
“不止。”林山冷哼一声，看向窗外。
“这本子里，还藏着‘蜂鸟’的下落。”
车子在积雪的省道上狂奔，四个多小时后，终于回到了红松镇。
天已经大亮，镇子上的人们都起来扫雪了。
看到林山全须全尾地从车上下来，乡亲们都松了口气。
“山子啊，听说省城那边出事了？”
赵铁柱拄着拐棍，颤巍巍地走过来，老脸皱成了一团。
“没事，老赵。几个不长眼的小毛贼，已经被特警收拾了。”
林山拍了拍老支书的肩膀，语气轻松，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大伙儿都把心放肚子里，该干嘛干嘛。有老子在，红松镇的天塌不下来。”
安抚好乡亲们，林山带着林小虎和韩彪进了老宅。
苏晚萤正坐在堂屋的火炉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眉头微蹙。
“林山，你看看这个。”
她看到林山进来，立刻站起身，把桌上的一张纸条递过去。
“这是什么？”林山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上面是一串歪歪扭扭的数字，看着有些眼熟。
“这是我刚才整理老宅库房的时候，在一个旧茶叶罐的底下发现的。”
苏晚萤指了指墙角那个积满灰尘的破柜子。
“那茶叶罐，是当年老鬼送你的。”
林山心头一颤，猛地看向手里的牛皮纸本。
他飞快地翻到最后一页，把纸条上的数字和本子上的暗号核对了一下。
“咔哒。”
林山手一抖，打火机掉在地上。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这孙子……”林山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把最要命的东西，藏在老子家里了！”
“什么东西？”林小虎和韩彪异口同声地问。
“坐标。”
林山把纸条和本子一起拍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蜂鸟’在东北的秘密据点。老鬼这王八蛋，临死前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了咱们！”
“这老小子，是算准了老子不会见死不救，所以才把底牌藏在这儿！”
林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的怒火。
“小虎，把这坐标破译出来。大壮！去把兄弟们都叫齐！”
他大步走到墙角的柜子前，一把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那把保养得极好的SKS半自动步枪，正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既然‘奥丁’的人想玩，那老子今天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林山一把抓起步枪，退下弹匣检查了一下子弹。
“走！去掏了这帮洋鬼子的老鼠洞！”
三个小时后。
一队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红松镇一百多公里外的一处废弃林场外围。
这地方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能进去。
“爷爷，坐标显示就是这里。”
林小虎趴在雪窝子里，手里拿着个军用望远镜，声音压得极低。
“前面有个废弃的地下防空洞，洞口有几个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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