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说着,便起身披了件外袍,走到门边唤人。
“抬水进来。”
外头守夜的婆子连忙应了,脚步声匆匆远去。
谢凛走回床边,低头看着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小脸的苏淡月,眼底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柔和。
“一会儿洗洗再睡。”他说,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身上黏着难受。”
苏淡月窝在被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事后的慵懒和倦意。
谢凛看着她那副模样,唇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屏风后头披好衣裳。
不多时,外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侯爷,水抬来了。”
谢凛应了一声,门被推开。
两个粗使婆子抬着一大桶热水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捧着干净的巾帕和澡豆。
水桶搁在屏风后头,热气氤氲,很快漫出一室朦胧的水雾。
婆子们放好东西,垂首退了出去。
可被褥还没换。
谢凛看了那两个丫鬟一眼。
“被褥也换了。”
两个丫鬟连忙应声,低着头走到床边。
床帐半垂着,遮住了大半张床,可走近了,还是能看见帐子里隐约的人影,还有那散落一地的衣裳。
银红的嫁衣皱成一团,被扔在床尾;藕荷色的肚兜挂在床边的矮几上,带子垂下来,晃晃悠悠的;还有那件半透明的纱衣,不知何时被扯破了一个口子,半搭在脚踏上。
丫鬟们不敢多看,低着头,一人一边,准备掀开帐子去换被褥。
帐子掀开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那床上的情形……
饶是她们在府里伺候多年,见惯了场面,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被褥皱得不成样子,大红的锦被揉成一团,半边垂在床下。
......凌乱得不行....
枕边扔着两个软枕,一个被踢到了床角,另一个歪歪斜斜地压在被子底下。
而那位新进门的姨娘,正裹着半床被子缩在床里侧,露出一截光裸的肩膀和一截细白的小腿。
那肩膀上、锁骨上,全是痕迹。
青的,紫的,红的,像雪地里落了一地的花瓣,触目惊心。
还有那小腿上,分明有几道指痕,像是被人狠狠握过留下的印子。
姨娘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水光盈盈,看一眼便飞快地垂下,睫毛抖得厉害。
丫鬟们只看了一眼,便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可余光里,还是瞥见了更多。
那被角没能遮住的地方,隐约能看见腰间也有青紫的痕迹,一圈一圈的,像是被人掐着腰留下的。
还有那脖颈上,痕迹层层叠叠,从耳后一直蔓延到锁骨,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
两个丫鬟心跳如鼓,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飞快地动手换着被褥。
旧的褥子抽出来,那股气味便更加明显了。
男女欢好后特有的腥甜气息,混着淡淡的脂粉香,还有一点点汗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两人脸都红了,却只能咬着牙,手脚麻利地铺上干净的褥子,换上新的被褥。
苏淡月裹着被子,被绿萝扶起来,裹了件外袍,挪到一旁的软榻上坐着。
她低着头,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那些丫鬟的目光虽然不敢直视她,可那余光里的打量,那偷偷瞥过来的眼神,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凛倒是面色如常,站在一旁,看着丫鬟们收拾。
等被褥换好,他才走过去,伸手将苏淡月从软榻上抱起来。
她轻轻“啊”了一声,下意识攀住他的肩。
谢凛抱着她,往屏风后头走去。
热水氤氲,雾气朦胧。
他将她放进浴桶里,那温热的水漫过身子,舒服得她轻轻叹了口气。
谢凛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站在浴桶边,拿了巾帕,亲自替她擦洗。
丫鬟们垂着头,飞快地收拾完屋里,便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我的天……”一个忍不住小声嘀咕,“侯爷这也太……”
另一个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噤声。
两人快步走远,直到出了栖云阁的院门,才敢喘口气。
“你没看见姨娘身上那些印子?”一个压低声音道,“密密麻麻的,脖子上、肩膀上、腰上……到处都是!”
“怎么没看见,”另一个心有余悸,“侯爷这也太……太不知道怜惜了……”
“怜惜?”头一个撇了撇嘴,“你没瞧见侯爷那眼神?看姨娘的时候,那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要我说,那是疼得狠了才留下的印子。”
两人说着,渐渐走远。
可这些话,却像长了翅膀一样,第二日便传遍了半个侯府。
传到正宁院的时候,苏婉容正在用早膳。
她手里的筷子顿了顿,随即继续夹菜,面上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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