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脑波汇聚》1
林远被困在六本木监控中心的电梯里时,正在心里第一百次诅咒这栋大楼的智能化系统。
电梯停在23层和24层之间,显示屏上的数字凝固在“23.5”,像个嘲讽的微笑。照明灯忽明忽暗,发出恼人的嗡鸣。通风口吹出的风带着焦糊味——不是火灾,是电子元件过载烧毁特有的刺鼻气息。
“有人吗?”林远拍打电梯门,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控制中心?纯子?云博士?”
没有回应。对讲机里只有静电噪音。
三分钟前,他还在监控大厅里操作无人机控制台,看着屏幕里涩谷十字路口那些发光的人体和蔓延的光丝。然后整栋大楼的电力系统就崩溃了——不是停电,是某种更诡异的瘫痪。备用发电机启动了一秒又骤停,仿佛被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
林远第一时间冲向紧急通道,但电梯门在他面前自动关闭,将他困在这个金属棺材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作为前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的工程师,现东京大学脑科学研究所的首席技术顾问,林远处理过更糟糕的紧急情况。比如那次火星探测器着陆前两小时的通讯中断,或者那次量子计算机实验差点把半个实验室变成超导体的意外。
但那些危机都有清晰的物理原理可循。
而今天发生的事……不合逻辑。
林远掏出手机,不出所料没有信号。但他打开了离线地图和惯性导航应用——这是他多年野外考察养成的习惯。手机内置的加速度计和陀螺仪还在工作,能提供基本的定位和姿态数据。
根据读数,电梯不是静止的。它在极其缓慢地……移动?不是上下,是水平方向上的微小位移,频率大约每秒三次,振幅不超过五厘米。像是整栋大楼在呼吸。
林远把耳朵贴在电梯壁上。
他听见了声音。不是机械运转声,是更低的、几乎在次声波范围内的震动。那震动有规律,像心跳,但比心跳复杂——如果心跳是简单的“怦-怦”,这个震动就是“怦-嗡-嚓-怦”,带着分形般的细微结构。
然后他看见了光。
不是电梯内的灯光,是从电梯门缝隙渗进来的蓝色微光。那些光在流动,像液体,又像烟雾。它们顺着门缝爬进来,在地板上蔓延,遇到障碍物时会自动绕开,仿佛有智能。
林远蹲下,用手机的LED灯照射那些光。在强光下,他看清了细节:这不是连续的光流,是由无数极细微的光点组成的。每个光点都在以特定频率闪烁,像摩尔斯电码,但复杂得多。
他打开手机的慢动作摄像功能,以每秒960帧的速度拍摄。
回放时,林远屏住了呼吸。
那些光点不是随机闪烁。它们在传递信息。每群光点闪烁的节奏相同,相邻群体之间有明显的相位差,形成波浪般的传播模式。更惊人的是,当两股光流交汇时,它们不会混合,而是像两条河流交汇般,保持各自的流向,只在交界处产生细微的干涉条纹。
“这是……”林远喃喃道,“这是数据流。物理化的数据流。”
他想起云心之前说的话:“除非它们不是通过常规网络传输。”
常规网络传输的是电磁波,是光纤里的光子,是无线信号。但眼前这些光,它们像是……实体化的信息。就像把数字世界的0和1变成了物理世界的粒子,能爬行,能避障,能保持结构完整性。
电梯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故障的震动,是温柔的、几乎像是安抚的震动。然后电梯门发出液压释放的声音,缓缓打开了。
不是停在某个楼层。
是直接打开在楼层之间——门外是23层和24层之间的混凝土夹层空间,布满通风管道和电缆桥架。蓝色的光流在这里更密集,它们沿着电缆爬行,钻进通风管,有些甚至直接穿透混凝土墙,留下荧光状的痕迹。
林远犹豫了一秒,然后跨出电梯。
脚下是钢制检修走道,勉强能容一人通过。他打开手机的指南针,确认方向——涩谷在西北方,大约三公里。
他需要回到监控中心,或者至少拿到一些设备。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联系上云心。三分钟前通讯中断时,云心说她正前往涩谷现场。以她的性格,现在恐怕已经走进那个发光的神经网络中心了。
林远沿着检修通道匍匐前进。光流在他身边流淌,有时会绕开他的身体,有时会短暂地触碰他的手背——触感是温热的,带着微弱的静电麻刺感。
爬了大约二十米,他找到了一个检修口,通向24层的设备间。他撬开格栅,钻了进去。
设备间里一片狼藉。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全部熄灭,但柜体表面爬满了光丝,那些光丝直接刺穿了机箱外壳,像是寄生在电路板上的发光藤蔓。林远走近一台被光丝缠绕的服务器,看见光丝的末端已经分化成细小的触须,与内存条的金手指、CPU的针脚直接连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