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冰冷的血污黏腻地贴着皮肤,身下胖子尸体残留的僵硬感透过油腻皮褂传来。尸臭、鱼腥、劣质酒液的酸败味混合着滩涂淤泥的咸腥,如同一层沉重的污秽棺椁,将楚砚死死包裹。他伏在破船的残骸里,脸深埋在冰凉粘稠的淤泥之中,连呼吸都压缩到微不可闻的地步。污秽星辰核心律动缓慢而沉重,力场内敛到极致,如同一颗被泥浆彻底覆盖的顽石,连心跳都被星辰沉滞之力强行压制,间隔拉得极长、极微弱。
危险如同实质的剃刀,刮蹭着每一根神经。
纷杂狂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灵力爆发的锐气切割着咸湿的空气!贪婪的、饱含杀意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探针,一遍遍扫过这片滩涂!
“这边!黑泥号的人呢?滚出来!!”
“搜!给老子一寸寸搜!连只海蛆都不要放过!”
“妈的,刚才明明感觉这块有丝灵气波动,怎么突然没了?”
“是不是躲在水里?给老子射!”
噗噗噗!
数道泛着污浊灵力光芒的箭矢破空射入破船周围的海水中,炸开浑浊的浪花,几条倒霉的鱼虾瞬间被洞穿炸裂,翻起死鱼肚白。
一个身材中等、脸上带着一道蜈蚣状刀疤的壮汉(身上绣着半拉铁手套的污渍),粗暴地一脚踹在楚砚藏身的破船船帮上!
哐当!
本就腐朽的船体剧烈一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娘的!这破船还有死人!”刀疤脸嫌恶地咒骂一声,粗鲁地用刀鞘捅了捅伏在船底的胖子尸体。
楚砚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在污秽星辰力场的覆盖下保持着僵硬的死人状态,但意志如同绷紧的弓弦!任何进一步的探查都可能暴露!
“啧,都臭了。”刀疤脸旁边的干瘦喽啰捂着鼻子后退一步,“是前阵子跟赵老四跑了又被抓回来的那个‘痴肥刘’吧?帮里叛逃,就地格杀令,死的活该!”
“死了几天了,没用了!走!别在这儿浪费时间!”刀疤脸不耐烦地挥手,就要带着几人离开。
就在楚砚心中微松一口气的刹那!
“等等!”一个阴鸷、带着审视意味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材不高、脸色苍白、三角眼如同毒蛇般的枯瘦修士(气息是练气五层,在帮众中算个小头目)慢悠悠地踱步过来,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住船底的胖子尸体。
“老疤,”枯瘦修士蹲下身,伸出两根枯枝般的手指,捻起胖子尸体头发上的泥沙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浓烈的尸臭和酒气,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刚才那股‘李狗蛋’的气息虽然消失得突然,但就在这附近!这胖子……死得是不是也太‘巧’了点?”
糟了!
楚砚心中一凛!这枯瘦修士疑心极重!且感觉敏锐!
“老四,你的意思是……”刀疤脸皱眉。
“搜!”枯瘦修士“老四”不容置疑地冷喝道,“从里到外,扒干净了搜!一根头发丝都别放过!赵老四死前跟他勾勾搭搭,谁知道这胖子是不是也藏了什么猫腻!或者身上沾了不该沾的气息!”他的手,已经毫不犹豫地探向胖子油腻皮褂的衣襟!
电光石火!
楚砚知道,再装死就是等死!
“咳…咳咳…呕——!”
一声虚弱、痛苦、混杂着剧烈呕吐欲望的呻吟声,猛地从船底传出!
不是楚砚自己的声音!
而是他强行操控喉部肌肉和口腔气流,模仿记忆中胖子那种因长期酗酒而嘶哑、带着痰音的音色!
仿佛一个沉睡数日的醉鬼,被剧烈的晃动和刺鼻的尸臭猛然呛醒!
“呃…啊…谁…谁他妈扰老子清梦…呃…”他含糊不清地咕哝着,如同梦呓,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醉意、痛苦和被打扰的烦躁,极其自然地模仿着底层醉鬼被惊醒时的懵懂反应。
同时!
在发出声音的瞬间,他四肢开始不受控制般地微微抽搐,模仿从深度昏迷或酒醉中醒来时的肢体僵麻感!身体如同蛆虫般向上拱了拱,露出那张涂满污泥、糊着黑血和呕吐物残渣、酒窝深陷的痴肥脸庞。那双楚砚精心模仿的、布满浑浊血丝、空洞茫然又带着一丝恐惧的眼睛,茫然地、艰难地聚焦在船帮上方的几个帮众脸上。
突然的“诈尸”,明显把凑过来的几个帮众吓了一跳!
刀疤脸猛地后退半步,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那枯瘦修士“老四”伸出的手也僵在半空,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妈的!没死透?!”刀疤脸看清是胖子那张熟悉的呆滞胖脸,顿时恼羞成怒,“痴肥刘!你装什么孙子!”
“老…老疤哥?”楚砚扮演的“痴肥刘”眼神茫然地在刀疤脸脸上聚焦了一下,似乎认出人来,紧接着脸上立刻浮现出底层小角色特有的惊恐和讨好之色,不顾脏污就想撑起身,“别…别杀我!我没跟赵老四跑!是他!是他强行拉我的!我…我一直是老大的人啊!”他语无伦次,声音抖得厉害,完美契合着一个胆小怕事、被卷入帮派倾轧的底层形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