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蜷缩着身子,而是脊梁挺得笔直,就像雪原上迎着寒风生长的孤松,哪怕环境再恶劣,也绝不弯腰。周身还没散尽的寒意和那一丝淡淡的银色,让她看起来就像一柄刚刚淬过火、正等着饮血的冰冷利刃,锋芒毕露。
“青溟上神。”她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喊而沙哑不堪,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可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空旷的石室里,带着金属撞击般的脆响和未曾消散的寒意,“月泠,愿意听您差遣。”
她顿了顿,把另一只手也按在心口,那里的银色月牙印记似乎更热了些,有一道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
“这条命,是母亲拼死保下来的,是哥哥用血誓守护的。它不属于玄扈,不属于玄狐族,不属于这肮脏算计里的任何一个人!从今天起,它只属于我自己——还有守护我的哥哥。”
“我要活着,亲眼看着那些人付出代价。我要变强,强到足以斩断所有的窃取和算计,强到足以……站在哥哥身边,成为能保护他的妹妹,而不是他要守护的妹妹!”她的目光锐利得像刀,直直地看着青溟,里面没有丝毫怯懦,只有破釜沉舟的坚定,“哥哥既然用血誓护我,那我也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护他周全!我要拿回被偷走的一切,包括我的人生,还有……他们践踏了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守护,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被怯懦和卑微掩盖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就像被打磨过的寒星,眼底那抹银色越来越清晰:
“请您,教我该怎么做。”
石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石壁上九盏长明灯的幽火轻轻跳动,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寒意。
折颜怔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刚刚在玉佩中看到的,那个在母亲面前立下誓言要保护妹妹、还郑重地让出族长信物的小小男孩,也看到了那个温柔又决绝、拼尽全力把两个孩子的命运紧紧连在一起,想要以此给自己孩子寻求一线生机的银发女子。
血脉的牵绊,在断裂了七万三千年后,竟然以这样惨烈又这样顽强的方式,重新开始转动。而那齿轮之间,似乎浸染了新的、带着银月的微光。
青溟看着月泠,看了很久很久。她眼中惯有的冰冷审视,似乎在这一刻融化了一瞬,流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赏的微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月泠体内因为剧烈情绪和血脉苏醒而激发的、源自银月玉佩契约的微弱守护之力,正在和她自身的净月天狐血脉产生一种奇妙的共鸣。
这种共鸣,弱小却坚韧,带着不容摧毁的韧性。
“起来吧。”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刚才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的命,要自己把握。你的路,要自己来走。我能给你的,不过是揭开真相,还有……指一个方向。”
她说着,伸出手,指尖亮起柔和的光点,在空中一笔一划地勾勒起来。很快,一道由银色光纹构成的简易地图浮现在半空中,几个地方用更亮的光点重点标了出来,一眼就能看清。
“首先,你需要‘回去’。”青溟指着代表青丘的那个光点,语气直白易懂,“你得继续以‘玄女’的身份,回到玄扈和白止的视线里。你手里的血月玉佩既然是你哥哥的,你自己保管,等他历劫之后你亲手交给他。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悄悄观察、仔细听,尤其是玄扈和白止平时怎么相处,他们有没有提到过‘少绾’、‘昆仑墟’或者‘冥府’,只要有一点点线索,都要记在心里。”
她又指向另一个光点,那是北荒和青丘交界处的一个小山谷:“这里有我让北荒战部布下的一个暗桩,是个不起眼的小药铺。如果遇到生死危机,或者拿到了特别重要的信息,就可以去那里,自然会有人接应你。”
最后,她的指尖停在代表北荒瑾瑜宫的光点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折颜:“而你,折颜上神,在去昆仑墟的路上听到冥府异动,突然改道很正常吧。”
折颜神色一凛,立刻收起了脸上的不忍,变得严肃起来:“青溟上神的意思是……”
“谢孤洲和白止的这岌岌可危的合作关系,现在就差一把‘意外’点燃的烈火,来打破平衡。”青溟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算计,“你向来最疼白真,要是听闻他的神魂在冥府有异动,肯定会不顾自己的伤势,急匆匆赶过去救人——这不就是最合理的‘意外’吗?”
折颜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要他以“救白真”为名,光明正大地闯入冥府,到时就会亲眼“见证”白止与谢孤洲的“勾结”和“翻脸”。这样一来,就能把藏在暗处的阴谋彻底推到台前,逼迫白止和谢孤洲提前行动,打乱他们原本的布局!
“我何时动身?”折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问道。
“现在。”青溟抬手,一道金色的符印从她指尖飞出,稳稳地打入折颜的眉心,与之前留在他体内稳定魔气的印记相互辉映,散发出淡淡的金光,“这道符印能帮你暂时遮掩真实气息,还能模拟出匆忙赶路后的灵力紊乱之象,不会被人看出破绽。记住,你的任务是‘闯入’冥府做一个‘见证者’,不是跟人死斗。给你三个时辰,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必须立刻撤回,不可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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