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魁安笔下不停,嘴里应着:“是,司令。规格我记下了。不过……这成本,还有施工时间……”
“成本?现在还是计较成本的时候吗?脸都丢到总司令那儿去了!” 周铁柱吼了一句,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狠劲,“时间抓紧,越快越好!在事情闹得更大、被更多人当笑话之前,把‘铁篱笆’给我扎起来!至于写检讨……” 他看了一眼桌上只写了几个字的稿纸,更加心烦意乱,“妈的,比打仗还难!”
这一夜,从边境最前沿的哨所,到兵团的司令部,都在为不翼而飞的石头忙乱、检讨、和绞尽脑汁地补救。
1945年10月3日,凌晨,苏联边境,原无名小村附近。
一队红军边防巡逻士兵,约莫一个班的规模,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寒冷的夜幕下执行着“特殊任务”——摸查附近村庄,看看有没有人胆敢违反新命令,夜里偷跑去南边龙国哨所“蹭饭”。带队的班长是个面相严肃、脸颊上有道旧疤的老兵,叫伊戈尔。他心情不佳,这种抓自己饿肚皮同胞的差事,怎么想都憋屈。
他们摸到了那个在地图上只有个小黑点、平日里也算“熟脸”的无名小村外围。按照惯例,这时候村里该有零星的狗叫,或者谁家窗缝漏出点熬野菜的微弱火光。可今夜,四下里一片死寂,连声虫鸣都没有,只有寒风掠过空屋和草棚发出的呜呜怪响。
“不对劲……” 伊戈尔班长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挥手示意队伍散开警戒。他自己则带着副班长,小心翼翼地靠近最近的一处土坯房。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手电光柱扫进去——空空如也。炕上没有被褥,墙角没有农具,连灶台都是冷的。
“班长同志!” 一个去村中侦查的战士小跑回来,声音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村子里……没有人。一户都没有。东西……好像也被搬空了,值钱不值钱的,都没剩下多少。”
“啊?” 伊戈尔班长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回事?集体迁移?没接到通知啊……” 他一边嘀咕,一边下意识地靠在了村口一块冰凉、平整的巨石上,想理理思绪。天黑,星光黯淡,他只觉得这“石头”靠着挺稳当,形状还挺规整,没往别处想。
副班长也靠了过来,同样没注意,还在分析:“会不会是……提前得到风声,怕被契卡抓,全跑别处投亲靠友去了?”
“跑?这冰天雪地,拖家带口能跑哪儿去?” 伊戈尔摇头,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站直身体,想再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环境,手随意地拍打了两下刚才靠着的“石头”,触感……过于光滑平整了,不像天然石头。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低下头,凑近了些。借着微弱的天光和手里电筒的余光,他看清了那“石头”上隐约的刻痕和棱角。他赶紧把手电光对准——
惨白的光柱下,清晰地照出了打磨光滑的花岗岩表面,上面刻着双排文字。上面那排是他不认识的方块字(中文),下面那排……是清晰的俄文缩写和编号!最刺眼的是中间那个醒目的、代表国界的徽记图案!
“我草!” 伊戈尔班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跳开,声音都变了调,心脏狂跳起来,“界碑!这踏马的是界碑!”
其他围过来的战士也瞬间懵了,手电光乱晃,好几道光柱都集中在那块冰冷的石头上。
“界碑?!”
“怎么会在这儿?!”
“这……这不是咱们的村子吗?是咱们的领土啊!” 一个年轻战士难以置信地喊道。
伊戈尔班长脸色煞白,他参加过对龙国远东军的早期摩擦,深知对方火力的可怕,那种被钢铁风暴碾压的记忆瞬间涌回脑海,让他骨髓发冷。他几乎是本能地“咔嚓”一声把肩上的莫辛-纳甘步枪扯到胸前,手指扣住了冰冷的扳机护圈,枪口不由自主地指向了南边黑暗的夜空。其余战士见状,也立刻紧张地端起了枪,如临大敌。
“龙国人……他们把界碑……挪到这儿来了?” 副班长声音发干,同样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他们想干什么?蚕食领土?无声的入侵?”
伊戈尔班长强迫自己冷静,他用手电仔细照着界碑的基座和周围地面。泥土有翻动和踩踏的痕迹,但不算特别新鲜,界碑也不是刚立的。他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村子,一个更符合逻辑、但也同样惊人的推测逐渐成形。
“不……不对……” 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龙国人要是真的大规模挪界碑搞入侵,不会只动一个村子这么安静,也不会留下这么……儿戏的痕迹。” 他顿了顿,结合上级严查“南逃蹭饭”的命令和眼前空无一人的村庄,一个大胆而荒诞的结论脱口而出:
“我明白了!不是龙国人把界碑挪过来了……是村里那帮混蛋,自己把界碑挪到村子北边,然后……然后全村人,借着这个,跑到龙国那边去了! 龙国……龙国那边,说不定是顺势接收了他们!这群该死的叛徒!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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