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响的时候,林闲正在研究演讲稿的第三稿。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薛老板”。
他接起来,对面传来熟悉又亢奋的声音:“林大师!忙啥呢?”
“写稿子。”林闲转着笔,“下个月心理健康周,得发言。薛老师您这是……”
“废话少说,”薛之谦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演唱会,北京站,下周五。嘉宾环节,缺个人。你来不来?”
林闲的笔掉在桌上。
“我?”他下意识重复,“您的演唱会?嘉宾?”
“不然呢?我这电话打给鬼啊?”薛之谦在那边笑,“上次合作完我就惦记着,你这唢呐——绝了。演唱会要是没你,总觉得缺点味儿。”
林闲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日程表。
心理健康公益活动启动仪式在下周四。老薛演唱会在下周五。时间倒是挨着,但……
“薛老师,我不是专业歌手。”他坦白,“直播间吹吹唢呐还行,上万人的体育馆……”
“要的就是不专业!”薛之谦打断他,“专业歌手我缺吗?不缺!我就缺你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
电话那头传来翻页的声音:“我让编曲老师把《演员》重新搞了一遍,加了电音、交响乐,就差你那把唢呐画龙点睛。你来,咱们再玩把大的。”
林闲心跳有点快。
万人的舞台。聚光灯。山呼海啸的呐喊。
这和他熟悉的直播间,完全是两个世界。
“怕了?”薛之谦激他。
“有点。”林闲诚实地说。
“怕就对了!”薛之谦哈哈大笑,“我第一次开演唱会前,在后台吐了三回。后来上台,灯一亮——去他的,爱谁谁!”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林闲,我知道你在搞心理健康的公益,特别好。但你别忘了,你最开始是干什么的——你是整活大师,是给所有人带来快乐的人。”
“治愈和快乐,不冲突。”他说,“有时候,一场酣畅淋漓的狂欢,就是最好的心理治疗。”
林闲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句“心理感冒不可怕”,忽然笑了。
“行。”他说,“我去。”
“痛快!”薛之谦一拍桌子,“明天来排练室,咱们碰编曲。对了,记得把你那把改良的电子唢呐带来——上回我看视频,还能调音色是吧?”
“能调十二种。”
“牛!明天见!”
挂了电话,林闲坐在椅子上,发了三分钟呆。
然后他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薛之谦演唱会 北京站 场馆规模”。
搜索结果跳出来:五棵松体育馆,容量一万八千人。
林闲默默关掉网页。
手心有点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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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排练室。
薛之谦的编曲老师姓赵,四十多岁,扎着小辫,看林闲的眼神像看外星生物。
“薛老板说你要用唢呐。”赵老师推了推眼镜,“我做了个编曲,你听听。”
他按下播放键。
前奏响起——不是原版钢琴的忧郁,而是厚重的交响乐铺垫,接着电音鼓点切入,节奏感极强。
林闲听完,问:“唢呐在哪儿进?”
“第二段副歌后面,间奏部分。”赵老师调出谱子,“这里,我给你留了八个小节。你要吹旋律线还是即兴?”
林闲看着谱面,脑子里已经响起了声音。
“我能改改吗?”他问。
赵老师和薛之谦对视一眼。
“改。”薛之谦说,“随便改!今天咱们就是来折腾的!”
林闲拿出电子唢呐,连接上调音台。他手指在触控屏上滑动,调整着音色参数。
“赵老师,前奏这里,”他指着谱子,“交响乐铺底的时候,能不能加一个唢呐的长音?很低沉的那种,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叹息。”
赵老师眼睛一亮:“有意思。我试试。”
他快速在电脑上操作。几分钟后,新的版本出来了。
前奏响起。交响乐如暗流涌动,突然,一个低沉喑哑的唢呐长音切入,像古老的号角,又像压抑的哭泣。
薛之谦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就这个!”他拍大腿,“接着改!”
林闲越说越兴奋:“第一段主歌结束,进副歌前,唢呐能不能先抢半拍?‘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见’字刚落,唢呐‘嗷’一嗓子上去,把情绪顶爆!”
“可以!”赵老师手速飞快,“我再加点失真效果,让唢呐听起来像破音的吉他!”
“第二段副歌,咱们玩个反差。”林闲眼睛发亮,“薛老师唱‘其实台下的观众就我一个’时,唢呐不吹悲的,吹喜庆的!要那种荒诞的、办喜事的感觉,但节奏卡得死死的,形成撕裂感。”
薛之谦笑疯了:“你这是要把歌拆了啊!”
“拆了重组。”林闲说,“您这歌写的是爱情里的表演和伪装。但人生哪儿只有爱情?职场、社交、网络——人人都是演员。唢呐一响,把这些伪装全撕开,悲的喜的,真的假的,混在一起,才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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