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野看着图纸,又抬头看看空旷的仓库,很难想象眼前这个破旧的空间能变成图纸上那样。
“现阶段先做最简单的。”周岩指着图纸上的休息区和会议角,“用废旧材料隔出这两个区域,其他的慢慢来。”
“废旧材料?去哪找?”
“我有办法。”周岩说,“你等我一下。”
他出了仓库,骑上张野的共享单车走了。一个多小时后,他回来了,车后座上绑着一大捆旧木板和木条。
“这是……”张野帮忙卸货。
“从废品站淘的。”周岩抹了把汗,“一些是旧家具拆下来的,一些是建筑工地剩下的边角料。不值钱,但能用。”
木板确实旧,有的漆都掉光了,有的还有钉子眼和裂缝。木条长短不一,粗细不匀。但在周岩眼里,这些都是宝贝。
“帮我量一下。”周岩开始指挥。
两人忙活起来。周岩负责设计和切割,张野负责打下手。周岩用卷尺在木板上量尺寸,用铅笔做记号,然后用他从背包里拿出来的手锯——那是一把很旧的锯子,锯齿都有些钝了,但还能用——开始锯木板。
嗤啦嗤啦的锯木声在仓库里响起,木屑飞扬。周岩锯得很专注,每锯一下都保持直线,锯出来的木板边缘整齐,几乎不需要再打磨。
锯好木板,他开始组装。休息区用四块大木板做墙板,用木条做框架固定。会议角更简单,用三块稍矮的木板围成一个半开放的空间。
没有电钻,就用锤子和钉子。周岩的锤法很准,每一锤都敲在钉帽正中,钉子笔直地钉进木头,不歪不斜。张野帮他扶木板,能感觉到木板在锤击下轻微的震动,能闻到木头和铁钉混合的气味。
“周岩,”张野忍不住问,“你这些手艺……都是工作中学的?”
“一部分是。”周岩一边钉钉子一边说,“工作中要经常跑工地,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还有一部分……”他顿了顿,“是小时候跟父亲学的。”
“你父亲也是做这个的?”
“嗯。”周岩点头,“他是个木匠。我小时候,他经常在家里的后院做木工活。做椅子,做桌子,修门窗。我就在旁边看,有时候帮他递个工具,扶个木头。”
他说这些时,语气很平淡,但张野听出了一丝怀念。
“后来呢?”张野问。
“后来他病了,做不动了。”周岩说,锤子停了一下,又继续,“我就想,要学更多东西,不能只做木匠。所以考大学选了土木工程。想着学成了,能设计大楼,能建房子,比他做的那些小家具……更有用。”
“你父亲一定很骄傲。”
周岩没说话,只是用力锤了一下钉子。那一下特别重,钉子深深钉进木头,几乎看不见钉帽。
休息区的外框很快搭好了。周岩又用一些细木条做了简单的支撑,确保结构稳固。然后他开始处理细节——把木板边缘的毛刺用砂纸磨平,把突出的钉子头敲进去,在接缝处补上木胶。
张野在旁边看着,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受。他见过周岩在游戏里建城墙、建了望塔的样子,和现在一模一样——专注,严谨,一丝不苟。无论是虚拟的砖石,还是现实的木头,在这个工程师手里,都能变成坚固的结构。
“好了。”周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休息区框架完成了。等胶干了,再做个简易的门帘,就能用了。”
张野走进那个刚刚隔出来的小空间。大概四平米左右,三面是木板墙,一面开口。虽然简陋,但确实有了“房间”的感觉。阳光从高窗透进来,照在崭新的木板上,木头的纹理清晰可见,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这里……”张野环顾四周,“可以放张简易床,谁累了可以躺会儿。”
“嗯。”周岩点头,“我已经订了一张折叠行军床,过两天到货。还有被褥枕头,我家里有多余的,下次带来。”
“周岩,这些你都……”
“别说谢谢。”周岩打断他,“我说了,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张野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用力点头。
接下来是会议角。这个更简单,就是用三块矮木板围出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周岩在中间放了仓库里原有的那张旧桌子,又用剩下的木板拼了两条长凳。
“以后开会、商量事,可以在这儿。”周岩说,“虽然简陋,但比围着桌子站着强。”
都弄完时,已经是傍晚了。夕阳西下,橙红色的余晖从高窗斜射进来,照在新隔出的休息区和会议角上,给木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整个仓库的格局完全变了——不再是一个空旷的大盒子,而是有了明确的功能分区。
周岩站在仓库中央,看着自己的作品,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今天就先这样。”他说,“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但至少有了雏形。”
张野也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满的。他想起游戏里驻地刚建好时,兄弟们欢呼雀跃的样子。现实中这个仓库的改造,虽然规模小得多,但那份喜悦和成就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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