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进江州别院的东厢房时,沈清弦已经醒来很久了。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怀中抱着紫檀木盒,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羊皮纸上——那是月无心给的养魂秘法。一夜未眠,她已将上面的内容反复研读了数十遍,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已熟记于心。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婉转。晨风拂过,带来桂花的余香和清晨露水的清新。这本该是个宁静美好的早晨,但沈清弦的心却像被一根细线悬着,既期待又忐忑。
今日,她就要开始正式温养无妄的残魂了。
按照秘法记载,第一次施术最为关键,需在日出时分进行,借助朝阳初升的纯阳之气,平衡灵眼之力的阴柔。同时,需取心头血三滴——不是指尖血,而是真正的心头精血,蕴含着她生命本源的力量。
房门被轻轻叩响。
“沈姑娘,该准备了。”是月无心的声音。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将羊皮纸仔细收好,抱着木盒走出房间。院中,月无心已经等候在桂花树下,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白衣,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脸上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眼神清明。
厉千澜和萧墨、苏云裳也都在院中。厉千澜在石桌上摆好了香炉、清水和几样简单的祭品;萧墨在检查周围环境,确保不会有任何人打扰;苏云裳则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干净的布巾、清水和一柄小巧的银刀。
“都准备好了,”月无心看向沈清弦,“你准备好了吗?”
沈清弦点头,将木盒放在石桌上,缓缓打开。古画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些痕迹——泪痕、微笑、桂花、字迹——在晨光下更加清晰。
“第一次施术,我来为你护法,”月无心说,“但取血、念咒、与残魂建立联系,都必须你自己完成。旁人的介入会干扰你们之间的羁绊。”
“我明白。”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天边渐渐染上淡淡的金红色。晨风停了,鸟鸣也止了,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月无心点燃香炉中的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沉静的香气。
“坐下,静心。”
沈清弦在石凳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按照秘法中的心法调息。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心跳却越来越快——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三个月了,从无妄消散在画中那一刻起,她等这一天等了三个月。
终于,可以为他做些什么了。
天边的金红色越来越亮。终于,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
“就是现在!”月无心低喝。
沈清弦睁开眼,拿起那柄银刀。刀身很薄,刃口泛着寒光。她没有犹豫,将刀尖对准自己左胸口——不是心脏正上方,而是偏左一寸,那是秘法记载的取心头血的位置。
刀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剧痛让她浑身一颤。但她咬紧牙关,手上用力,刀尖刺入三分。鲜血涌出,染红了白衣。
一滴,两滴,三滴。
每一滴血都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她生命本源的颜色。三滴血滴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碗中,与碗中的清水混合,化作淡红色的血水。
沈清弦脸色瞬间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取心头血不比寻常放血,对元气的损耗极大。但她顾不上这些,强忍着眩晕感,用指尖蘸着血水,开始在古画上绘制符文。
符文很复杂,是南疆古老的养魂咒文。她画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笔都灌注了全部的精神。血水在绢面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但神奇的是,那些痕迹并没有凝固,反而像是被画轴吸收了一般,渐渐渗透进去,只在表面留下淡淡的印记。
第一个符文画完,古画微微一震。
第二个符文画完,画轴边缘泛起淡淡的金光。
第三个符文画完——也是最重要的那个,画在绢面正中央,覆盖在那微笑的弧度上——画完的瞬间,整个画轴突然悬浮起来!
不是很高,只离桌面三寸,但确确实实是悬浮在空中。画轴周围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些她画下的符文在光晕中若隐若现,仿佛活了过来。
月无心眼中闪过惊讶。她没想到第一次施术就有如此明显的效果——这说明沈清弦与赵无妄之间的羁绊,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厚。
“念咒!”她提醒道。
沈清弦双手结印,开始念诵养魂咒文。咒文是南疆古语,音节拗口,但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每一个音节都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灌注着全部的情感。
随着咒文的念诵,画轴周围的金光越来越亮。那些符文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金色漩涡。漩涡中心,正是画中那些痕迹聚集的地方。
沈清弦感觉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灵魂深处的那种联系——她感觉到画中的那个存在正在苏醒。很慢,很微弱,但确实在苏醒。
像冬眠的种子感受到春意,开始萌动。
像熄灭的烛火遇到火星,重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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