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之战结束后的第二天,世界没有立刻恢复秩序。
当那场席卷全球的“意义之光”散去,当喜马拉雅山脉上空的裂口彻底闭合,当天空重新恢复清澈的蓝色时,七十亿幸存者经历的不是劫后余生的狂欢,而是一种近乎呆滞的寂静。
因为每个人都清楚——那道光在修复世界的同时,也带走了什么。
全球通讯网络在光消散后三小时才逐渐恢复。第一个接通星语阁的,是东京临时指挥中心的林曦。这个年轻的阵法天才此刻双眼红肿,声音沙哑,但依然坚持汇报:
“全球法则崩坏现象……完全停止。所有异常裂口、时空扭曲、现实侵蚀……全部消失。维度屏障读数稳定在99.8%,比战前……还高0.1个百分点。”
她的声音顿了顿,接着说:
“生命之钥共鸣网络正在缓慢衰减,当前共鸣度87%,预计七十二小时后将稳定在65%左右。这意味着……大部分人正在逐渐‘忘记’那种深层的连接感,回归正常生活。”
“文明之钥的实体《六道轮回图》……”她的声音哽住了,“在归源之火引爆的同时,画卷自行焚毁。但所有数据备份完好,文明记忆……没有丢失。”
没有丢失。
只是承载它的那个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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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之战后第七天,全球初步统计完成。
死亡人数:零。
是的,零。
这不是统计错误,也不是遗漏。归源之火在修复世界时,以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将那些被“抹除”的人——在喜马拉雅哨站消失的研究员,在东京涩谷被吞噬的市民,在巴黎埃菲尔铁塔下消失的游客,在墨西哥城裂痕中湮灭的居民——全部“复原”了。
不是从死亡中复活,而是从“从未存在过”的状态中“重新存在”。
这些回归者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在他们的认知中,世界一直正常运转,只是突然有一天,周围的人开始谈论什么“虚空编织者”“意义防线”“归源使者”。他们困惑,他们怀疑,直到看到全球统一的新闻播报,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灾难录像,才逐渐接受了一个荒诞的事实:
他们曾经“消失”过,又被某种力量“找回来”了。
但物理上的“找回”,无法弥补情感的断裂。
那些亲眼目睹亲人朋友在自己眼前“蒸发”的人,即使看到对方重新出现,内心深处依然留下了无法愈合的创伤。他们会在半夜惊醒,摸向身边确认那人是否还在;他们会突然情绪崩溃,紧紧抱住回归者哭泣;他们会患上一种新型的“存在焦虑症”,不断质疑现实的真实性。
全球心理援助热线在第一周接到了超过二十亿通求助电话。
世界在物理层面修复了,但人心的裂痕,才刚刚开始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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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之战后第十五天,星语阁召开战后第一次全球会议。
这次会议的参与方,比战前少了几个。
碧游宫主云梦瑶没有出席——她在维持“意义防线”时灵魂受创,已进入深度闭关,可能十年、二十年都无法出关。
艾德里安·韦斯特没有出席——这位老法师在最后时刻燃烧了自己的奥术本源加固防线,如今已退化为普通老人,正在伦敦郊区的疗养院静养。
亚特兰蒂斯遗民、喜马拉雅山灵、亚马逊祖灵等非人种族代表,在会议开始前传来简讯:他们已返回各自的栖息地,需要长时间休养以恢复力量。他们表示,人类这次展现的勇气与牺牲,赢得了他们永恒的敬意。
会议桌上,坐着的是还能主持大局的人:赵无妄、厉千澜、陆沉舟、苏云裳、萧墨,以及通过全息投影连线的各国政府代表。
会议的第一项议题,是如何向公众解释发生的一切。
“我们不能公布全部真相。”一位美国代表直言,“‘源初之海’‘维度癌变’‘意义武器’这些概念,超出了当前人类的认知框架。强行解释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但我们必须给一个说法。”欧盟代表说,“七十亿人经历了这场灾难,他们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是谁拯救了他们。”
讨论持续了三小时。
最终达成共识:公布部分真相。
于是,在终末之战后第十八天,全球同步播放了由“守望者联盟”制作的官方纪录片《守护者:地球的最后防线》。
纪录片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简要介绍了“虚空编织者”——一种来自宇宙深处的未知能量生命体,它试图吞噬地球,改写物理法则。这部分使用了大量真实的灾难影像,但隐去了“终末吞噬者”“维度屏障癌变”等深层概念。
第二部分,讲述了人类如何团结抵抗:全球心灵网络的构建,文明圣殿的建立,星语阁的协调,各国各组织的通力合作。这部分突出了普通人的贡献——那些在灾难中依然坚守岗位的医生、教师、工人、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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