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寂静,包裹着无垠的宇宙群与流动的叙事长河。但在那寂静的表层之下,在那些已然诞生意识、开始书写自身故事的文明角落,源自“墨痕”的叙事因子,正以其无法追溯、却真实不虚的方式,荡漾开一圈圈形态各异、却又隐隐共鸣的“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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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篝火的阴影外
这是一颗重力稍大、大气稀薄的行星。两个太阳交替起落,将广袤的赤红色砂岩荒原映照得时而酷热如炉,时而寒冷似铁。夜晚,巨大的、纹路奇异的星环横亘天穹,提供着仅有的微弱天光。
一个名为“裂石”的小型部落,正蜷缩在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里。中央的石坑中,几块耐烧的“油骨木”正噼啪燃烧,散发出呛人但能驱散夜间刺骨寒意的浓烟。围坐在火堆旁的,是部落里最年长的几位老人、狩猎队的头领,以及几个瞪大眼睛、紧裹兽皮的孩童。
老萨满“喑喉”的脸在跳跃的火光下如同风干的树皮,他浑浊的眼球望着跳动的火焰,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看那,孩子们,看那天上,最亮的两颗紧挨着的星星。”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向星环下方某处。
孩子们努力仰头,在烟尘与微光中辨认。
“那是‘守火者’和他永不分离的伴侣‘凝望之眼’。”喑喉的声音在夜风中飘忽,“传说,在先祖们快要冻死在第一个‘长暗季’的时候,守火者挖出了自己的心脏,点燃了永不熄灭的第一簇篝火。他的伴侣不愿独活,将双眼化作星辰,永远凝视、守护着他燃烧的心。”
一个脸上有新鲜擦伤的小男孩怯生生地问:“喑喉爷爷,守火者……不疼吗?”
喑喉沉默了一下,火光在他眼中跳动:“疼。肯定很疼。但传说里说,当他看到颤抖的族人围拢过来,脸上重新有了血色,眼睛里重新有了光,他就觉得……值得。”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凝望之眼化为星辰时,据说流下了两滴眼泪。一滴落在了我们脚下的岩石里,化作了能点燃的‘油骨木’种子;另一滴,落在了更遥远的、我们永远去不了的星空里,据说……那里会诞生新的、懂得守护与凝望的生命。”
故事讲完了。火堆噼啪作响,夜风呼啸着掠过岩壁。孩子们缩了缩脖子,望着那两颗依偎的星星,懵懂的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或许是对“疼痛”与“值得”的模糊感知,或许是对遥远星空另一滴“眼泪”的好奇想象。
狩猎头领往火堆里添了根木头,低声说:“明天我们去东边的裂谷看看,上次的陷阱好像有动静。”
生活依旧艰难,明日依旧未知。但在这个寒冷的荒原之夜,关于“守护”、“牺牲”与“遥远共鸣”的篝火故事,如同一颗微小的火种,留在了这些注定要与严酷环境抗争一生的原始心灵深处。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地球,不知道赵无妄与沈清弦,但“守火者与凝望之眼”的故事,将成为他们部族口传史诗的一部分,在未来或许会激励某个濒临绝望的族人,在寒夜中再坚持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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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下的凝望
炽热的恒星无情地炙烤着一颗几乎完全被黄沙覆盖的星球。大气稀薄,狂风永不停歇地雕刻着沙丘的形态。在这片死亡之海的深处,一处被偶然的星体撞击掀开表层的古老盆地边缘,一支身着密闭防护服、隶属于某个星际矿业集团的考古勘探小队,正陷入狂喜与困惑之中。
“队长!你看这个!”一名队员用激光刷小心地拂去一块半埋在沙中的巨大石板表面的浮沙。
石板的材质非金非玉,历经亿万年的风沙磨蚀,依旧坚硬光滑。上面刻满了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几何图案和从未在任何已知文明数据库中出现过的奇异符号。最引人注目的是石板中央,一个由无数细密线条构成的、仿佛在不断旋转的同心圆环图案,圆环被均匀分割,每个区块内填充着不同的抽象纹路。
“我的天……这工艺,这材质……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队长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指不敢触碰,只是隔着几厘米虚抚那些纹路,“还有这个中心图案……结构太精巧了,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调动头盔内置的扫描仪,将石板图案进行高精度扫描,并实时上传至勘探船的主数据库进行比对。数据库连接着矿业集团购买的、有限的银河议会公共文化资料库访问权限。
几秒钟后,比对结果返回,附带一个极低的概率匹配提示。
“匹配对象:银河议会新兴成员文明‘地球’,备案文化符号《六道轮回图》复原影像。结构相似度:37.2%。备注:相似度低于常规认定阈值,可能为独立演化或深层文明意识原型之偶然趋同。”
“地球?《六道轮回图》?”队长和队员们面面相觑。那是他们从未听说过的文明和名字。
“队长,这石板……年代测定初步结果出来了,至少是……八千万个标准周期以前的东西。”负责仪器的队员声音有些发干,“那时候,地球文明恐怕连单细胞生物都还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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