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组与准备
全体会议结束后的七十二小时,织网工程指挥中心变成了一个跨文明的临时总部。
六块巨大的全息屏幕环绕着中央控制台,分别显示六个“意义家族”的实时动态。林默站在屏幕前,看着代表“探索家族”的那块——上面有三十七个文明的光点标志,地球的金色标识在其中并不显眼,但位于协调节点的位置。
“探索家族成员确认完毕。”安娜调出名单,“除了我们,还有青裔文明、三个机械智能文明、两个能量态文明、五个年轻的星际文明,以及……凝望者文明。”
“凝望者?”李薇惊讶,“他们不是无法移动吗?”
“他们不能物理移动,但可以通过时空涟漪的共振,在意义层面进行‘超距观察’。”林默解释,“凯尔告诉我,凝望者自愿成为探索家族的‘记忆锚点’——记录下我们探索的一切,即使我们迷失,也有见证者。”
这是一个沉重的责任,也是一种深沉的信任。
根据全体会议的决议,六个家族分工明确:
生长家族(以青裔文明为首)研究网络的自愈机制;
秩序家族(以C-8472机械文明为首)分析结构稳定性;
时间家族(以暮光文明和凝望者为首)探索网络与宇宙时间流的关系;
艺术家族(以共鸣水晶文明为首)解读三位守护者留下的美学编码;
神秘家族(由几个宗教型文明组成)寻找网络的精神维度;
而探索家族的任务最开放也最危险:深入网络中“未标记、未理解、未记录”的区域。
“这是我们分配到的探索坐标。”张澜在星图上标出三个闪烁点,“第一个是‘共鸣盲区’,网络在那里的意义共鸣信号异常微弱;第二个是‘频率迷宫’,那里有大量互相干扰的意义频率;第三个……”
她停顿,放大第三个坐标:“‘遗忘回廊’。名字是记录者网络提供的,但没有任何详细信息。只有一条警告:‘进入者可能失去对自身意义的锚定’。”
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沉默。
“三个区域都需要探索,”林默最终说,“但我们必须从最安全的开始。先派意识投影去‘共鸣盲区’,那里只是信号弱,风险最低。”
二、共鸣盲区的发现
第一次探索在五小时后启动。
林默带领地球团队的五名成员——李薇、张澜、两位神经科学家和一位文化人类学家——以意识投影形态进入网络。青裔文明派来了凯尔,三个机械文明各派了一个逻辑单元,能量态文明以纯能量形态跟随,年轻的星际文明则派了他们最勇敢的探索者。
探索家族总计二十三个投影体,在网络的接入点集合。
“我们以地球时间计算,”林默作为协调者宣布,“探索限时六小时。每半小时进行一次集体共鸣确认,确保没有人意识迷失。遇到任何异常,立即报告并准备撤回。”
队伍向共鸣盲区进发。
穿越网络常规区域的感觉,像在光之河流中游泳。周围是流动的意义信号,不同文明的故事如彩色光带般飘过。但接近盲区时,光芒开始暗淡,声音开始模糊,就像从喧嚣的城市走进隔音室。
进入盲区的瞬间,所有感官都“失聪”了。
不是黑暗,不是寂静,而是一种感知上的空洞。林默试图感知其他队员的存在,只能捕捉到微弱的轮廓。他们的意识投影在这里像被裹在厚厚的棉花里。
“检测到意义抑制场。”机械文明单元报告,“不是自然形成,是人工设计的。抑制强度:87%。目的:未知。”
队伍缓慢前进。盲区内并非完全空无,而是有一些……残留物。
李薇首先发现:一片悬浮的、半透明的记忆碎片。当她用意念触碰时,碎片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已经消亡的文明最后时刻的集体祈祷。祈祷的内容不是求生,而是:“愿我们的故事被某处听见。”
接着发现更多碎片:一个艺术家临终前未完成的画作草稿;一位科学家差一步就能证明的猜想;一个孩子永远没机会说出口的“我爱你”;一个文明在毁灭前夕发射到宇宙中的最后信息:“我们曾在这里。”
“这里是……”张澜的声音通过微弱的共鸣通道传来,“网络收集的‘未被完整接收的故事’。那些发出信号但无人回应的文明,那些即将消亡时试图留下痕迹的生命,他们的碎片漂流到这里,被网络保存,但因为共鸣强度不足,无法进入主流通系统。”
林默感到胸口发紧。他在碎片中看到一个熟悉的三重螺旋图案——萨拉-亥文明的标记。但这片碎片记录的不是石板,而是更早的、他们第一次尝试与宇宙沟通时的失败信号。
“网络不只是连接成功的文明,”凯尔的意念如微风般拂过,“它也默默收藏着那些‘未被听见的声音’。就像母亲树不会只保存盛开的花朵,也保存飘落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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