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一道幽光在屋中裂开,浮出一扇雾气缭绕的鬼门。
李月牙还没回神,林安抬腿一脚踹开。
轰隆!
门后景象扑面而来,李月牙当场怔住。
四野昏蒙,远处一座黑压压的巨山拔地而起,山顶宫阙层叠,金瓦森然,华美中透着股子寒浸浸的肃杀。
林安牵起她的手,身形一闪,便跨入其中。
眨眼之间,她已站在一座空旷却恢弘的大殿中央。
雕梁画栋,蟠龙盘柱,鳞爪飞扬,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可四周空无一人,只余威压扑面。
“天清地明,阴浊阳青,开我法眼,心阳分明,疾!”
林安并指一点,正中她眉心。
刹那间,世界变了。
阴风散尽,光影澄澈,眼前豁然开朗——
殿内不知何时已站满人影:甲胄森然的侍卫,素衣垂眸的宫女,无声伫立,如画中人。
正前方,一位宫装妇人亭亭而立,云鬓花颜,身侧跟着个青裙丫鬟,眉目清秀。
“这……这是哪儿?”
李月牙手指死死攥住林安袖角,指尖发白。
一切都像戏台子上扯出来的幻影,怎么眨眼就到了这儿?还有这么多人!
“回头看看。”
林安轻轻拍了拍她肩头,声音温润如春水。
她浑身一抖,脊背僵直,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着,一寸寸转过身去——
只见一位寻常布衣妇人静静立着,脸上漾着熟悉的笑,眼里蓄满泪水,温柔得能化开冰河。
五年了,她因舍不得女儿,迟迟不肯投胎,日日附在月牙身边,却因阴阳相隔、未修邪术,始终无法显形相见。
“娘——!”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李月牙扑过去,一头扎进那久违的怀抱,哭得像个迷路多年终于回家的孩子。
娘留给她的嫁妆,只有一只素净金镯,后来被后娘熔了,打成耳坠和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那是娘留在世上、唯一刻着她名字的念想。
有了后娘,果然就有后爹。这话,半点没掺假。
这五年,她咽下的苦水,比井水还凉,比盐粒还咸。
“月牙,别哭啦,娘在这儿呢。”
李月牙抽噎得浑身发颤,她心里也跟刀割似的——这五年来,闺女受的委屈、挨的冷眼、咽下的苦水,她全看在眼里,却连替她擦泪的手都不敢伸得太长。
“夫君,这位妹妹是?”
聂小倩挽着余盈盈款步走近,裙裾轻扬,眉眼含春,像一缕带着甜香的风。
“她叫李月牙,眼下在我府里当差。”
聂小倩掩唇轻笑,眼波流转,艳得晃人眼。
“眼下当差,往后呢?怕是要改口唤我一声姐姐了吧?”
“怎么,不乐意?”
林安手臂一揽,将聂小倩轻轻圈进怀里,笑意温润。
“哪敢不乐意?您挑的人,小倩自然捧着、护着、疼着。”
她仰起脸,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一寸寸描摹着林安的侧颜。
“盈盈近来如何?陪在你身边,可算安分?”
林安忽而一笑,话音刚落,余盈盈便倏地缩了缩脖子,头垂得快埋进胸口,指尖都泛了白。
聂小倩咯咯一笑,指尖点了点余盈盈的额头:“乖得像只小雀儿,您倒好,一句话就吓得她魂飞魄散——她可是您的灵仆,骨头缝里都刻着您的名讳,怎敢不听?”
她顺势把林安胳膊搂得更紧些,嗓音软糯:“夫君呀,您可别吓她啦,灵仆的心尖儿上都供着您呢。”
“我哪吓她了?不过随口问问,你用不用得顺手罢了。”
“顺手,再顺手不过!”聂小倩眼尾一挑,带出三分嗔怪、七分委屈,“您又不是常来,有人陪着说说话、解解闷,我巴不得呢。”
话音未落,一个娇俏的白眼已甩了过来。
“嘿嘿,往后我日日来,心肝儿。”
“哼,糖衣炮弹谁不会放?”
“哟,这话可冤枉人了——我唱功你还没听过吧?”
聂小倩一怔,还真没听过。眉头微拧,像在认真回忆。
“真没听过?那今儿就赏你一段。”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红尘里,美梦有~”
还是粤语!
“噗——!”
别说聂小倩,余盈盈肩膀直抖,连廊下站岗的侍卫、垂手立着的侍女,个个咬住嘴唇、绷紧腮帮,憋得额角青筋直跳。
“夫君!夫君!快收声啊,咯咯咯……”
“怎么?跑调了?”
“没没没!您这张嘴,说话比唱歌强百倍!哈哈哈!”
林安:“……”
“啥意思?我五音不全?我国际庄麦霸、夜综会小天王的称号,是靠脸蹭来的?!”
李月牙正抱着娘亲抹眼泪诉衷肠,冷不丁被这一嗓子劈得忘了词儿。
“夫君,‘国际庄麦霸’‘夜综会小天王’……是何方高人封的雅号?”
国际庄?麦霸?夜综会?天王?她眨眨眼,满头雾水。
“咳咳,这不重要——重点是,我唱得真那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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