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小时后,两人裹着暖意沉入梦乡。
而香江的夜,却比白天更喧嚣——妖影幢幢,鬼气游走,魑魅横行,百鬼夜巡,热闹得如同开坛作法。
次日清晨,何芬妮开车上班,林安照例在家歇着。他琢磨着出门逛逛,顺手兑几根金条,把建观的钱底子先垫出来。
“嗯?”
下午四点多,林安正往警署方向走,打算接何芬妮下班。
冷不丁,一个眉眼酷似阿威的男人擦肩而过,面色灰败,步履虚浮。
林安没在意长相,却一眼钉住那人脸上的尸斑——黑气缠颊,唇泛青灰,分明中了尸毒!
幸而毒未攻心,否则此刻已僵立成煞。
香江还有活尸?
他脚步一顿,随即跟了上去。
有僵尸又如何?这地方本就是养尸之地、驱邪之乡。
那人拐进一条窄巷,钻进一家药铺。
抬头一看——林氏药铺!
铺面不大,门楣老旧,药香混着陈年木味扑面而来。
“先生,抓药还是瞧病?”
“看病!”
“老板,来人啦!”
前头那人刚喊完,林安站在门口,嘴角却一点点翘了起来。
“嚯——这剧情……又撞上英叔了?”
“英叔!”
他脱口而出。
“嗯?”
里间那个一字眉、方下巴的老者抬眼看来,眼神清亮,略带疑惑。
“哎哟,这小伙儿真俊!谁家孩子?头回见呐!”
林安朗声一笑,眉目舒展,更添三分神采。
“真是英叔啊!”
他迈步上前,越走近,心头越热——亲切得像见了自家长辈。
“对,我就是林正英,请问您是?”
(《僵尸家族》中角色,林正英)
“茅山门下,林安。”
林安抱拳一揖,动作利落,礼数周全。
英叔心头微怔——茅山竟出了这般气宇轩昂的后生?再看他举止端方,行的是最正统的入门弟子礼。
连忙抬手还了一礼。
“好!好!好!真没想到,我茅山一脉还有你这样出类拔萃的年轻人。敢问尊师哪位?能收下你这样的高徒,真是三生有幸啊。”
他眼睛一亮,笑意未达眼底,心里却直泛酸:要是这孩子拜在我门下该多好。
“家师林九,江湖人称九叔。”
“九叔?”
英叔在心里默念两遍,眉头轻蹙。
名字够硬气,可怎么没听过这位高人?
“虽未曾谋面,但同出一门,自是一家人。你稍候片刻,容我先替这位病患诊视,再细聊不迟。”
他语气和煦,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厚笑容。
“不必看了。他已被僵尸咬伤,尸毒已入经络——眼下尚浅,若再拖半个时辰,怕就要毒攻心窍,倒地毙命了。”
“啊!”
旁边那个候诊的“阿威”浑身一颤,差点跳起来。
“不至于吧!”
英叔神色倏然一沉,目光如钉,牢牢锁住他。
“把伤口露出来。”
阿威手忙脚乱卷起袖管。
胳膊上赫然两个乌紫牙印,皮肉翻卷发黑,四周皮肤肿胀溃烂,活像刚被滚油泼过,还隐隐飘出一股子腥腐之气。
英叔面色骤然凝重,声音也低了几分:
“实话讲,哪儿挨的咬?”
“我……我……”
“不肯说?那这病,我们可真不敢治了。”
林安语调平平,却字字压得人喘不过气。
“别别别!求你们救救我!真、真是僵尸咬的!”
阿威脸都白了,额头直冒冷汗,说话都带颤音。
“我叫阿威,外号‘蚊子胆’,跟着郭教授跑田野考古的。前天,我们在城郊山洞里挖出三具前朝古尸——面目如生,额上贴着黄符。教授当场断定值大钱,就指挥我们把尸身全搬回了仓库。”
“后来教授带人把那只小僵尸运走了,说是去谈买家;剩下两具,留我在家里照看。结果我打扫时手一滑,把其中一具额头上的符纸扯了下来……它立马就扑过来,咬住了我!”
“僵尸呢?”
樱珠脱口而出,眉心紧锁。
若真让尸物脱笼,满城恐将大乱。
“还在屋里锁着……就是那只小僵尸,不见了。”
阿威话音未落,立刻转向英叔,扑通一声半跪下去:
“师父!您可千万得救我啊!我不想变怪物啊!”
“救你容易——阿炳,快去泡一碗陈年糯米来!”
一旁早看傻的小伙计阿炳猛点头,转身就奔后院去了。
这时,屋内又踱出两人。
一男一女。男的个头不高,却精悍结实,脖子上挂着台老式相机;女的清秀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灵秀。
林安扫了一眼,心头猛地一跳:这场景……怎么跟当年看过的老电影撞上了?九叔、阿威、婷婷全齐了?这不是活脱脱一部现代版《僵尸先生》么!
“这是我女儿阿芝,这位是……”
英叔刚开口,那男人便抢步上前,挺胸抬头:
“我是阿芝的未婚夫,夏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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