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
仅仅四十八小时，大洋彼岸便签署了总统令的文件。
又过了不到十二个小时。
五珠联盟、G赛文联盟联合声明。
《第79号特定技术与材料禁运令》。
这份清单长得令人绝望，从纳米级光刻胶到航空轴承钢，从高端数控机床的伺服电机到工业设计软件的底层授权，整整七十二个大类，涵盖了现代工业皇冠上所有的明珠。
这就是西方世界的“绝户计”。
不打热战，不动核武，只用一纸禁令，就要让东方巨龙的工业血液彻底凝固。
国内网络，哀鸿遍野。
几大财经论坛的服务器几近瘫痪，屏幕上全是触目惊心的绿线，跌停板一家接一家。
平日里蛰伏的“理中客”大V们，此刻像是闻到了腐肉的秃鹫，疯狂转发着外媒的报道，配文极尽耸动：
“凛冬将至！外资全面撤离倒计时！”
“离开了西方的技术输血，我们的工业还能撑几天？”
“星舰学院？怕不是要变成最大的烂尾楼工程！”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比病毒传播得更快，顺着网线，爬进了每一个国企负责人的心里。
京城，某重工集团总部，小会议室。
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像是一座座颓败的坟茔。
“老赵，交个底吧。”
说话的是李国光，北方重工的一把手。
这位平日里在那曲高原上敢对着风雪骂娘的硬汉，此刻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他对面，坐着联合机床集团董事长。
赵建国今年五十八岁，头发花白，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他出身钳工，靠着一股子钻劲儿，硬生生把一个濒临破产的国营小厂带成了如今的行业巨头。
可现在，这个一辈子没服过软的老人，脊背塌了。
“交底？拿什么交？”
赵建国惨笑一声，手指颤抖地夹着烟，“数控系统的芯片断供了，德国那边的高精度光栅尺昨晚发函，说是不可抗力，停止发货。
没了这两样东西，咱们造出来的机床就是一堆废铁，精度连哪怕0.01毫米都保不住。”
“那星舰学院那边的订单……”
“完蛋了。”赵建国把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力气大得几乎把玻璃戳穿，“没有高端母机，那些特种合金根本加工不出来。咱们现在就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站都站不稳。”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就在这时，赵建国的保密手机突兀地响了。
没有任何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加密频段的提示音。
赵建国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骤变。
“是……好，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看向周围几个老伙计，眼神复杂：“那位叫我们去车间。”
“哪位？”李国光一愣。
“这个时候还能有谁，当然是项目总负责人张陵。”
……
半小时后。
京郊，代号“红星”的绝密重装车间。
巨大的行车横亘在穹顶，数百盏工业强光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这里原本是用来组装重型运载火箭的厂房，空旷，寂寥，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冷硬味道。
赵建国、李国光等七八位重工领域的掌门人匆匆赶到。
他们看到张陵正站在车间中央。
这个年轻人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工装，双手插兜，背对着他们，正仰头看着前方的一团……帆布。
一块巨大的军绿色帆布，覆盖着一个庞然大物，高度足有四米。
“张院长。”
赵建国快步上前，声音苦涩，“现在的局势您也知道了。
不是我们想撂挑子，是真没办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西方这次是掐住了我们的喉咙……”
“喉咙？”
张陵转过身。
在如今这么危机的情况下，他显得却格外平静得。
“赵老，你们觉得，人类工业的极限在哪里？”
赵建国一愣，没明白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是什么意思。
“是精度？是效率？还是材料？”
张陵自问自答，“其实都不是。是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人的反应速度有极限，人的精力有极限，人的肉眼凡胎看不见微观世界的裂痕。
所以你们依赖机器，依赖那些西方人造出来的、所谓的‘工业母机’。”
“可是张院长，现在我们连那些机器都没了！”李国光急得跺脚。
“没了？”
张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就不要了。”
他打了个响指。
“MOSS，干活。”
嗡——！
【指令确认。工业协议重载中……夸父-1型，启动。】
在那几位老总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巨大的帆布猛地被一股内部力量掀飞。
哗啦！
帆布落地，尘埃腾起。
露出了庞然大物的真容。
赵建国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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