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件上沾染着她温热的血,但这些东西毫无杀伤力,甚至连干扰视线都做不到。
但在那看似杂乱无章的挂件堆里,几根【愿之线】混迹其中。
叮叮当当!
任亘泩下意识地挥剑格挡,纽扣被弹飞。
但就在接触的瞬间,有几缕丝线侥幸地沾附在了任亘泩素白的袖口和衣摆上!
“嗯?”
任亘泩瞬间感应到了这微不足道的源流附着。
若是平时,这种程度的附着根本不值一提。
她眉头微皱,体内源流微微一震,一股斥力瞬间将那些丝线震碎。
但这刹那的干扰,以及处理丝线所导致的分神,让那必杀的一剑偏离了三寸。
“嗤!”
短剑划破了斯潘尼尔的背部,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却没能刺到要害。
借着这一剑的冲击力,斯潘尼尔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破麻袋一样滚进了那堆松散的废料深处,激起一片呛人的灰尘,再次脱离了任亘泩的攻击范围。
“漂亮!”
观赛区内,星落泉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这虽然看着狼狈,但能在那种情况下躲开任亘泩的背刺,这简直是神级预判啊!”
“感觉她似乎知道任亘泩会从后面出现。”凯撒补充道。
星落泉转过头,却发现陆竹葵并没有看场上那惊险的一幕,反而低着头,手指在战术板上飞快地比划着什么,眉头锁得死紧。
“喂,竹葵,你在干嘛呢?刚才那波不精彩吗?”星落泉疑惑地问道。
“不对劲……”
陆竹葵盯着以前的数据资料,喃喃自语:“斯潘尼尔他们是击败过观雨楼一次的。”
“虽然当时是守据点,他们作为防守方,地图也选的对自己有利,那是极其保守、稳健的打法。”
“因为任亘泩他们太好针对了,从神谕之子用据点模式战胜过他们之后,后面观雨楼的客场都输了。”
“但这一次……”
陆竹葵抬起头,看着屏幕中那个浑身是血、还在不断把自己往死路上逼的斯潘尼尔。
“死斗模式是对斯潘尼尔最不利的模式。”
“泉姐姐,你看,她现在的打法和上次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
“你怎么知道不一样?”星落泉挠了挠头,“地图都变了啊,总不能原地蹲坑吧?”
“不仅仅是模式的问题。”
陆竹葵指着屏幕上的几个点位。
蒸汽管道、熔液池、变压器、以及斯潘尼尔此刻藏身的废料堆。
“她在引诱任亘泩。”
“而且,她在故意让自己置于一个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崩溃的危险境地。”
“她在赌任亘泩为了求稳而放弃远程消耗,选择近身。”
陆竹葵的声音沉了下来:“她在用自己的命做诱饵,去编织一张……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收回的网。”
废料堆那令人窒息的缝隙,只能提供短暂得可怜的喘息。
斯潘尼尔强忍着失血带来的强烈眩晕,眯着绿色的大眼睛,透过金属废料的孔洞向外窥视。
视野中,任亘泩的身影消失了。
但那种被无形剑锋抵住喉咙的寒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随着热浪变得更加粘稠。
而在另一边,那根粗大的排气管深处,绝望正在蔓延。
“叮!”
黑暗中,一点寒芒乍现。
萧墨染不再急于强攻,废铁狂想曲的核心是斯潘尼尔。
只要他们在这里拖住斯潘尼尔的队友,等任亘泩结束了,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就像是一只戏弄老鼠的猫,利用【雨中残影】在管道狭窄的入口处时隐时现。
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道刁钻阴毒的刺击,直奔两人的要害。
“呃啊!”
拉斯特不得不一次次用身体去硬挡。
他的源流早已超载到了极限,红得发紫的皮肤上,新伤叠着旧伤,皮肉翻卷。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双眼充血,全靠一股蛮横意志在支撑着那庞大的身躯不倒下。
在他身后,福尔克拉缩在更深处的阴影里,身体抖得像是个筛子。
他指尖的电火花越来越微弱,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时断时续。
“大姐头……我……我不行了……”
拉斯特的声音像是破风箱,“……满了……要炸了……”
“闭嘴!”
斯潘尼尔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给我憋着!等着我的命令露头!不然哪怕你死了,我也把你的腿打断!”
这威胁毫无道理,蛮横至极。
却奇异地钉进了拉斯特濒临崩溃的意识里,让他那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那是他在混乱中生存至今唯一的锚点。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铸造厂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地底深处的巨兽翻了个身。
远处,那口原本还算平静的熔液池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暗红色的光芒骤亮,照亮了整个昏暗的空间。
紧接着,大量有毒的黄色蒸汽夹杂着细小的、滚烫的金属熔渣,如同间歇泉般喷发而出,瞬间污染了一大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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